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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前朝往事（第4页）

保正帝开口了，声音低沉而醇厚，仿若古寺的钟声，在空气中悠悠回荡，敲打着段誉的心弦。

“咱这大理段氏的江山，从来就不是太平无波的。”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苍山，思绪仿若飘远：

“想当年，你祖父在位时，高氏与杨氏便已在朝堂之上扎根盘踞，军政大权被他们瓜分殆尽。

高氏一族，掌控着朝中诸多政令，那一本本奏折、一道道政令，皆由他们的笔端流出；杨氏呢，则手握雄兵，守护着大理的四方疆土，可这兵权在握，野心便也跟着膨胀。”

段誉倾身向前，听得入神，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龙袍的锦缎在他指尖微微变形。

保正帝似有所感，目光回转，落在段誉脸上，继续说道：“你伯父我正明登基之时，亦是身不由己。

彼时，你祖父驾崩，那可是大理段氏的至暗时刻。

杨氏贼子竟趁乱叛乱，将延庆太子，也就是你的大伯父，驱赶至外，险些杀戮于天龙寺外，而后自立为帝。

那两年，大理境内民不聊生，杨氏倒行逆施，全然不顾祖宗基业，百姓们苦不堪言，终是揭竿而起，将他赶下了皇位，还政于段氏，当时寻找延庆太子无果，于是让我继承大宝。”

说到此处，保正帝的眼中闪过一抹沉痛，手中佛珠的转动也微微一滞：

“可叹啊，这一场内乱，让大理元气大伤。

高氏相国就在这时，扶持我登上大宝，看似是帮扶，实则是将段氏皇权进一步拿捏在掌心。

我在位多年，空有皇帝之名，朝堂上下，诸事皆由高氏做主。”

段誉不禁面露愤懑之色，咬牙道：“如此行径，怎对得起段氏列祖列宗！”

他霍然起身，龙袍下摆簌簌作响，脸颊因激动而微微泛红，一双眼眸仿若燃着怒火。

保正帝抬手示意他坐下，沉稳说道：“莫急，孩子。

我这一路，亦是艰难。

我多年无子，本已决意传位于你父正淳，这期间延庆太子又突然出现，险些酿成大祸，怎奈世事难料，一场意外，改变了所有。

这皇位，便落到了你肩上。”

段誉缓缓落座，心中五味杂陈，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地卷入这权力漩涡，满心无奈。

保正帝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期许：“段誉，你既身为段氏子孙，就需担起这份责任。

如今高氏势大，不可莽撞行事。

你要学那渊渟岳峙，暗中积聚力量，以待时机。

莫要忘了，咱段氏能在这乱世中立足，靠的是祖祖辈辈的智慧与隐忍。”

保正帝见状，轻拍段誉肩头，这一拍，似带着千钧之力，又似饱含安抚之意：

“你且记住，权力如双刃剑，操之过急，易伤自身。

高泰明如今势大，贸然夺权，大理必乱。

你需沉下心，培植心腹，等待时机，就如猎豹潜伏于草丛，待猎物松懈，方可一击即中。”

他目光炯炯，盯着段誉，眼中满是期许，仿若已看到段誉日后拨云见日、重掌乾坤的模样。

段誉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似要把这谆谆教诲吸入肺腑，化作力量：“皇伯父，我记下了。”

此时的他，眼神渐亮，那股与生俱来的灵动劲儿慢慢回归，仿若在黑暗中寻得了一丝曙光，虽微弱，却足以支撑他继续前行。

禅房内，叔侄二人的身影被夕阳拉长，仿若与段氏先辈的英灵重叠，那沉重的历史与莫测的未来，就此交织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等待着段誉去续写属于他的传奇。

从天龙寺回宫途中，段誉策马缓行，夕阳余晖洒在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回望天龙寺方向，心中已不复来时的迷茫。

这一趟，于他而言，是聆听家族的隐秘过往，更是重拾勇气、明晰前路的修行。

权力的棋局已然铺开，他不再是那枚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执棋之人，哪怕前路荆棘满布，他亦要以段氏子孙之名，在这风云诡谲的江湖朝堂，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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