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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驿道危途（第5页）

朱秋友盯着案头那碗凉透的粗茶，茶汤表面浮着的茶叶像极了汴河上漂着的浮尸，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才开口：“吴长老，城里的存粮能支三个月，如今全被官府运走，百姓连麦麸都吃不上了。”

吴长风的铜烟锅磕在青石砖上，溅起几点火星：“按说备战屯粮倒也在理，可这...”

他突然压低声音，

“前日我收到线报，江南运往汴京的粮船，竟有三成载的是漆器和蜀锦。”

苍老的手指捏着泛黄的密信，指节微微发颤。

朱秋友猛地起身，木椅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果然如此！

我亲眼见徐州知府的小妾，用新米喂那京巴狗！”

他双目赤红，想起饿得浮肿的孩童，

“长老，百姓都说朝廷怕金兵怕得骨头都软了，却拿我们当填牙缝的草芥！”

吴长风起身踱步，玄色长袍扫过墙角的锈迹斑斑的破铜鼎，那是丐帮百年前抗辽时缴获的战利品。

“二十年前雁门关，我随汪帮主抗辽，那时朝廷至少还肯拨粮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苍老的面容在烛火下阴晴不定，突然抓起案上的铁算盘，“啪嗒”

一声震得烛芯迸出火星。

“按户部告示，河北七州该征三百万石。”

算盘珠子拨得哗哗作响，“可去年黄河决堤，半数州府颗粒无收，这数字...”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射出精光，“分明是有人借着备战的幌子中饱私囊！”

朱秋友浑身发冷，突然想起征粮官趾高气昂的嘴脸：“那些狗官说，谁阻拦就是通金的奸细！”

他突然抓住吴长风的衣袖，“长老，咱们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能不能...截下这些官粮？”

吴长风的烟锅重重砸在八仙桌上，震得茶水泼出：“糊涂！

截粮便是公然与朝廷作对！”

见朱秋友面露绝望，他长叹一声，伸手按住年轻人颤抖的肩膀：“但也不能坐视不理。

明日起，让各分舵查清运粮路线，若是发现私货...”

他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凶光，“就把那些漆器锦缎，全给我沉进黄河！”

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已是三更天。

朱秋友望着吴长风鬓角的白发，忽然发现这位昔日威风凛凛的长老，腰背竟有些佝偻了。

“长老，您说咱们真能挡住金兵吗？”

吴长风望着墙上的“侠义”

二字，那是前任帮主亲笔所书，墨迹早已晕染。

“当年雁门关，我们只有三千弟兄，照样让辽军不敢南下。”

他缓缓抽出腰间半截打狗棒，铁杖与青砖相击，迸出的火星照亮他布满沧桑的脸，“只要百姓还有一口饭吃，大宋的城墙，就塌不了！”

暴雨初歇的青石广场蒸腾着白雾，朱秋友挤在丐帮弟子群中，脖颈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三丈外的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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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帮主张逸风身着青布劲装，腰间缠着漆黑如墨的打狗棒，雨滴顺着发梢滑落在棱角分明的下颌，却掩不住那双灼灼生辉的眼睛。

"

看好了！

"

张逸风朗喝一声，手腕轻抖，打狗棒如灵蛇出洞，点向右侧石柱。

棒尖未至，石面上竟先炸开蛛网般的裂纹，惊得众人齐声倒抽冷气。

朱秋友攥着衣角的手掌沁出冷汗，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内力——这哪里是棍棒，分明是开山巨斧！

紧接着，张逸风身形急转，青石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打狗棒化作漫天虚影，每一棍都带着破空锐响，竟在雨中搅出一道水幕旋涡。

朱秋友瞪大眼睛，看见棒影中隐约浮现出龙首轮廓，棍尖挑起的雨珠在空中凝成"

侠义丐帮"

四个水字，还未及众人惊叹，字迹已轰然炸裂，溅起的水珠将三丈外的灯笼纸都震得簌簌作响。

"

这是...打狗棒法中的天下无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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