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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第1页）

&esp;&esp;“脱色不是大问题，”

她开口，“这些碱性旧灰，必须先去净，否则未来还会继续腐蚀纤维。

得先用弱酸性的去离子水，配合滤纸，做局部吸附清洗。”

&esp;&esp;严鸿眼底浮现些许诧异。

&esp;&esp;她没看见，目光习惯性专注落在文物上：

&esp;&esp;“破洞处需要补料。

棉麻我暂时没有，但可以用相近厚度的老宣纸做托底，先做物理支撑，防止继续撕裂。”

&esp;&esp;“补色用矿物颜料调动物胶，只做浅层固色，不追求完全掩盖——这面旗的破，本身就是历史，不用修成新的。”

&esp;&esp;话音落下，她才发现房间很安静。

&esp;&esp;……是她说错话了？在大师面前班门弄斧？

&esp;&esp;严鸿看了她大约五秒钟：“去离子水在左手边第二个柜子，滤纸在架子顶层。

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方案写出来，然后，你动手。”

&esp;&esp;她呆了呆，顾不上思考严教授怎么不自己动手，下意识点头：“好。”

&esp;&esp;她先出门洗手，理清思路，回来坐下后，手稳稳执起镊子，指尖不见颤抖。

&esp;&esp;当她将浸透水的滤纸轻轻贴上旗面，开始第一道清洗工序时，身后一直沉默的严鸿忽然又开口，声音像自言自语。

&esp;&esp;“前年有个博士，跟我说这旗要拿去实验室做光谱分析。

还有人劝我别搞那么麻烦，干脆复制一面新的展出，原件丢库房压箱底。”

&esp;&esp;她顿了下。

&esp;&esp;严鸿眼底浮现笑意：“你是第一个说要’修‘，不是要’分析‘，也不是要’换‘的人。”

&esp;&esp;她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知道严鸿不是在夸她，而是在说一个事实：

&esp;&esp;文物修复，不是会多少仪器、懂多少理论就够了。

真正难的，是弯下腰，坐得住，把那些没人记得的破布和烂纸，当人看。

&esp;&esp;等她完成工作，严鸿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你知道我为什么之前不见你？”

&esp;&esp;她茫然：“不是因为您太忙吗？”

&esp;&esp;严鸿怔住，视线落在她稚气未脱的单纯面庞上，半晌，忽然摇头笑出声，笑完，郑重对她开口：

&esp;&esp;“对不起，你的履历太漂亮了。

留过学，见过好东西，家里又有钱。

我怕又是一个把修复当’爱好‘、把文物当’情怀‘的温室花朵。”

&esp;&esp;她攥着茶杯，不知该怎么接。

&esp;&esp;严鸿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的动作很轻，却像在说一件很重的事：

&esp;&esp;“军博的东西不一样。

战争里留到今天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完好的，也没有一件是值钱的。

但它们比任何一张名画都更怕被忘记。”

&esp;&esp;她看着杯中映出的自己：

&esp;&esp;“收藏的那些画里，山河是好的，岁月是静的。

而这面军旗上的山河，是破的，是旧的，是曾有人拿命去换的。

它们都值得被修，只是修法不一样。”

&esp;&esp;严鸿重又朝她看来，这次目光满是赞许与欣慰：

&esp;&esp;“你能对一个跟你毫无血缘、毫无利益关联的旧东西，真正上心、真正弯腰——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文物修复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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