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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山河坠（第2页）

&esp;&esp;“今日看来，确实如此?，但焉知日后你我境地不会易地而处呢？”

崔知柔含笑?温声道。

她大抵是看出崔栖的心不在焉，不接话茬，便不妨将话挑破:“崔郎君受我夫君的邀约而上越京，只是中途不慎被贼人劫走，夫君费了不少心力才将崔郎君解救出来。

倘若郎君当真只是一介布衣，岂会引得各方相争呢？”

&esp;&esp;“解救”

——听到这词，崔栖心下哂笑?。

&esp;&esp;“那崔夫人希望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呢？”

&esp;&esp;“不。

我并不是想?从崔郎君身?上得到什么，而是想?送你一场泼天富贵。”

她抬手虚虚拢了拢鬓边缠花，奇异的神采从她眼睛里迸发出来。

&esp;&esp;——那是野心与欲望。

&esp;&esp;越京的女子?都是这样吗？崔栖分?神想?道。

&esp;&esp;半晌，他?才在崔知柔的凝视里缓缓垂下眉睫，神态仍旧温和而平静，让崔知柔不由得想?起万山寺里不动如山的菩萨神佛，低眉已是慈悲。

&esp;&esp;也许他?是个好人。

&esp;&esp;这念头?甫一出现，令崔知柔顿时觉得有几分?好笑?。

&esp;&esp;越京不缺好人。

那位曾经庇护盛远伯府的宸妃娘娘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esp;&esp;所以她没有在波诡云谲的宫廷里活下来。

&esp;&esp;而宸妃的薨逝，让借着东风稍有起色的盛远伯府很快就重新寥落下去?。

&esp;&esp;祖母并不避讳给她讲这些往事?，并且时常不无遗憾地摸着她的头?发:“倘若当今天子?不是这样的年幼，以你的才貌容色，即使中宫之主不可为之，天子?宠妃的位置如何不能争上一争呢？”

&esp;&esp;可惜造化弄人。

&esp;&esp;她与当今天子?的年岁差的实在太?多了。

&esp;&esp;所以崔知柔为自己精心挑选了另外一条路。

&esp;&esp;姜氏五郎。

&esp;&esp;她很快将那一点逸散的念头?收拢。

不论崔栖是不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总归她不是那样的人。

&esp;&esp;她盯着崔栖，听他?沉默良久之后终于给出回答:“崔某并不奢求富贵荣华，恐怕要叫崔夫人失望了。”

&esp;&esp;不算多让人意外的回答。

&esp;&esp;不是人人都有追求无边富贵的野心，可是——“崔郎君认为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她烟月细眉微蹙起，似笑?非笑?的神情里带出一点嘲弄与怜悯。

&esp;&esp;“身?在局中，连执棋人都要分出个输赢才能下场，何况棋子?呢？”

&esp;&esp;她说着转过脸去?，满月淡而朦胧的光自菱花格窗棂疏疏漏下，一缕绕在她雪青暗纹的衣领上，秀发如乌云堆雪，鬓间步摇一段长长的珍珠流苏摇曳。

&esp;&esp;并不出太?挑的柔美秀丽让人更易放下心防，这一长处总是被她恰到好处地利用。

&esp;&esp;“崔郎，你我之间无冤无仇，我也并不想?害你。”

她轻轻地说，“但是你也知道，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知晓你还活在世上的人在我祖母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我却?从未发现过什么不对?劲。”

&esp;&esp;她尾音略染上几分?自嘲。

&esp;&esp;“朝堂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南梁王世子?与清河公主借婚约联手，他?们?自然是不希望天子?之位发生变动，李尚书受先帝所托，辅佐陛下，他?的利益就是陛下的利益，也未必愿意改弦更张。

对?于变数，自然是让他?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最好。

至于我的夫家，说来冠冕堂皇，是要拨乱反正，可是也不过是为了对?抗清河公主的步步紧逼罢了。”

&esp;&esp;“郎君不是耳目闭塞的愚笨之人，想?必已经对?自己的身?份有所猜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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