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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念头在心中滋生疯长,终于有天,沈归砚藏进运送粮草的马车,决心亲自瞧瞧,究竟是什么,让父亲连母亲重病都不归家。
队伍行到半路,便被发现,由人护着送回京。
他不愿,趁着夜色跳车出逃,躲避追兵时又崴了脚。
凭着记忆一瘸一拐地往边境去时,被一位老郎中拎小鸡般拎了起来。
脚踝被轻轻揉了几下,钻心的疼痛便散了大半,听闻老郎中要前往边境,幼小的孩童当即跪在地上:
“我爹也在边境,神医爷爷,您收我为徒,带我去找他吧。”
他重重磕了两个头,又道:“若我能早些学会医术,兴许就能治好母亲的病了……”
事情隔得太久,老郎中说了什么,沈归砚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日之后,一老一小,结伴往边境去。
师父带他认草药,教他习药理,后来在路边,又捡了个奄奄一息的小家伙回来。
小家伙病得厉害,问及姓名,也只含糊地吐出两个字音。
是鸢鸢还是鸳鸳,他无心探究,反正她一天有半天都在昏睡,偶尔清醒,也总是哭哭啼啼的。
药苦了哭,难受了哭,师父不在时缠着让他扎辫子,扎丑了,还要哭。
烦得很。
他气得不愿搭理她,师父便轻轻摸着他的头安抚。
“鸳鸳是病了,才会这般。
为医者,对待病人,要有耐心。”
见小家伙在怀里沉沉睡去,又说:“这病特殊,待情况好转些,我再教你怎么治。”
可师父还没来得及教他怎么治这病,变故,却先一步发生。
彼时二人在外采药,远远便瞧见一批人马过来,乌泱泱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师父脸色骤变,问他:“会骑马吗?”
见他点头,便将马绳交给他:
“往那个方向一直走,是沈将军驻扎的营帐,你去找他,就说,胡人突袭,请求援助。”
“那您呢?”
“我回城里,找小丫头。”
这是师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几日后,援兵驱走胡人,沈归砚在满城尸骸中,翻到了他的头颅。
那时候,他就不恨他父亲了。
世道如此,烽烟遍地,总有人要舍弃一些东西,去守护更多的人。
也是从那时起,父亲为他改名,归砚。
归砚,归雁。
愿他乡之魂,如大雁南回,终归故里。
他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竟又遇见了她。
那个他以为,早已湮灭在战火中,尸骨无存的人。
*
*
*
“抱歉。”
沈归砚喉结滚动,艰难挤出几个字,“他……还没来得及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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