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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过府（第1页）

三日后午后，马车准时到了。

还是那辆青帷马车，还是那个车夫。

但今天来的人不是邹先生——车夫把车停在铺子门口，自己跳下来，在车辕上坐好，等着杏娘上车。

杏娘已经在铺子里准备好了。

她没有换特别的衣裳，还是平时穿的那件半旧的青布衫，只是洗了手，把头发重新拢了一遍，用一根木簪别好。

小圆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她身上，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杏娘看她那副样子，笑了一下：“怎么了？怕我不回来了？“

小圆被她这么一说，赶紧摇了摇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绷着。

“铺子你看着，收铺之前我要是没回来，你把门板上了就行。

“

“杏娘姐……“

“嗯？“

“那马车——看着不像普通人家用的。

“

杏娘没有接话。

她拍了拍小圆的肩膀，然后拿起那封帖子揣进口袋里，出了铺子，走到马车旁边。

车夫见她出来，把脚凳放好，垂手站在一旁。

杏娘踩着脚凳上了车，掀开车帷，坐进了车厢里。

车厢比她在外面看到的要大一些。

里面铺着一张半旧的深色毡毯，座位上有软垫，不是特别讲究但坐着舒服。

车厢一侧有一个小格子，里面放着一只茶壶和两个倒扣的茶杯，茶壶上还微微冒着热气——出门之前刚沏的。

杏娘扫了一眼那壶茶，心里对这位东家的印象又多了一层——细节周到，但不过分张扬。

该有的都有，但不会让你觉得他是在摆排场。

这种分寸感不是刻意做出来的，是做事做久了的习惯。

马车动了。

车帷放下来之后，车厢里的光线暗了大半。

杏娘没有掀帘子往外看，她靠着车厢壁坐着，听着外面的声音。

马车先从西市的巷子里穿出去，路面的声音从泥土变成了石板——这是上了主街。

她能听到车夫的吆喝声，偶尔有人从马车旁边经过，脚步匆忙。

车轮压过石板的节奏均匀而稳。

走了一段之后，外面的声音变了。

叫卖声多了起来，有卖胡饼的、卖布匹的、卖杂货的——这是到了东市。

杏娘没有掀帘子，但她能感觉到马车在人群里穿行，时快时慢。

中间停了一次，大概是路口有别的车马让了一下，车夫跟对面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走了。

她能听到旁边摊贩在跟客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有人在喊“三文一斤““五文两斤“，那些吆喝声隔着车帷传进来，清晰又模糊。

她没有往外看。

有些东西不需要眼睛去看。

——听就够了。

约莫走了一刻多钟，外面的声音渐渐远了，叫卖声听不见了，换成了一种更安静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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