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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回到熟悉的小屋,谢濯枝坐在桌前望着热腾腾的饭菜,理智一点点回温。
薛贵必须要死,这世上不能有别人知道她和姜悯的事。
姜悯说得对,都是薛贵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得知姜悯失去法力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想把他的法宝据为己有,这种人活着也是祸害。
想到这,谢濯枝心情好些,执起筷子吃饭。
饭菜意外得很合她的口味,她都不知道姜悯做饭的手艺这么好。
门外,姜悯缓缓走进来,坐在她对面,眼底含着笑意:“怎么样?”
谢濯枝咽下嘴里的饼子,轻声道:“我没事了,你说得对,是他该死,谁叫他觊觎你的法宝。”
姜悯默了默,低声道:“我是问,饭菜怎么样?”
谢濯枝:“好吃。”
他盯了她片刻,突然抬起手,在谢濯枝发顶揉了揉,温声道:“没人会知道他死在这,如今妖魔猖獗,每年都有外门弟子死在山外,不会有人仔细去查。”
谢濯枝知道他说的没错,像他们这样修为低弱的外门弟子,是生是死有谁会在乎?
恐怕就是她死了,远在炁国的君帝和母妃也不会得到消息,到死还以为她仍在希夷山潜心修行。
她抿了抿唇,抬眸望向姜悯。
尽管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自私可怖,但这一刻,她还是觉得姜悯没有飞升成仙太好了。
方寸阵法只进不出,小院不能让任何人再进来,等吃过饭她要在门口贴两张符纸,虽说基本没人会来,但也得提前防范一下。
待谢濯枝钻研半天画好符纸,准备去贴在门上时,却发现姜悯竟抱着她昨夜的里衣立在木桶边。
谢濯枝赶忙喊住他:“你在做什么?”
“衣服弄脏了。”
昨夜太过激烈,这件里衣上上下下都沾染上了不该有的东西。
姜悯垂下眼,轻轻道:“我帮你洗干净。”
谢濯枝愣在原地,连声道:“不用,放着我来。”
他怎么什么活都要干?
她分明记得姜悯极度爱洁,最厌恶脏东西,故此洞府每日都要擦得一尘不染,而那件里衣……实在脏的不像话了。
“这是我该做的事。”
姜悯摊开那件柔软雪白的里衣,面色染上薄红,“都是我犯错在先,你不必对我太客气,不管你怎样支使我,我都绝不会有怨言。”
谢濯枝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缓缓咽回去,“真的?”
“嗯。”
姜悯轻轻应了,“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闻言,谢濯枝望着他温顺的模样,眸光渐暗,她蓦然低声道:“跪在那洗。”
姜悯怔了怔,半晌,他似是反应过来,在谢濯枝灼灼凝视的目光中,缓慢弯下身子,跪在木桶边。
见他竟真的跪下来,谢濯枝呼吸倏滞,视线紧锁在他低垂的侧脸上。
从这个角度,看不清他脸上神情,不知道他究竟是因为耻辱心怀怨怼,还是真心觉得自己罪该如此。
于是她走得更近些,立在他身前,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浸在琥珀色的皂角水里仔细搓洗她的里衣,背影看起来委屈可怜极了。
“姜悯。”
听见她直呼自己的名字,姜悯抬起头,脸上不喜不悲,很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他轻轻道:“怎么了?”
她俯下身来,捧住他的脸,隔着那层薄薄的暗纱,轻吻在他的额头。
“去卧房拿只垫子,不然腿会疼。”
姜悯低下头,在谢濯枝看不到的地方,掩去唇边意味不明的笑意。
“嗯。”
将符纸四面贴好,顺带将薛贵的尸体丢去附近的山崖,等谢濯枝回来时,姜悯已经把衣服洗好晾晒,这么快就洗完了,她心头生出些惋惜,还没看够。
倒也不急,反正姜悯一直会留在她的家里。
今天旷了早课,宗门说不定会有人起疑心,谢濯枝早就想好了对策,只要说姜悯在闭关,没人敢擅自打扰他,也就不会有人知道姜悯究竟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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