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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地下的门扉（第1页）

二虎把那三个点连成等腰三角之后在桌边坐了很久，油灯搁在纸角，火苗偶尔跳一下，把纸面上的线条照得忽明忽暗，等腰三角的三个顶点分别是旧渠入水口、断崖阀门和矮松林里的石门，他量了一下三条边的长度，前两条几乎等长，第三条短了一截，像是一个被拉歪的等腰三角形，三狗蹲在门槛上擦完铜板之后走过来在桌边站了一下，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图，说了一句“三个点都在山脚，石门正好在中间偏南的位置“，二虎没有抬头说“对，如果把三个点连起来，石门正好在另外两个点的中间偏下，像是被特意放在那里的“

姜米蹲在灶台前面把最后一批翻晒好的草叶收进布袋里，站起来走到桌边看了一遍那张图，用指尖沿着三条边各走了一遍，入水口到断崖的距离，断崖到石门，石门到入水口，三条路径在地图上各自独立但通过同一个中心区域连接在一起，石门正好落在那个中心区域偏南的位置，像是三根柱子中间立着一根更短的桩

第二天天亮之后姜米带着大牛和三狗出了门，四丫走在姜米旁边，顺着旧渠的方向走了大约两刻钟之后拐进矮松林，穿过那片松针覆盖的区域走到石门所在的位置，大牛蹲下来先用手拨开表层松针，灰白色砖面的边缘还保持着她昨天清理后的状态，他沿着砖面边缘继续往两侧清理，把覆盖在门板表面的浮土和碎石逐一清走，门板的全貌逐渐显露出来，高度大约齐胸，宽度正好容一人侧身通过，表面没有裂纹没有刻痕，只有中央那个弧形凹槽清晰如昨

三狗蹲在门板左侧边缘用柴刀沿着门框与土层的接缝处轻轻刮了一下，刮下来的碎土颜色偏浅，跟周围的土色不一样，更像是后来填进去的封土，他换了一个位置又刮了一下，结果一样“娘，门框周围填的土跟别处不一样，像是有人后来封上的“

姜米蹲下来用手指探了一下门框与土层的接缝处，填土确实比周围的松软，她用小铲子沿着接缝处轻轻剔了一层，填土一层一层脱落之后露出的是门框边缘一道笔直的切面，像是门板嵌入土层时留下的原始痕迹，她沿着切面继续往下清理，大牛在另一侧也蹲下来用短柄锄头沿着门框边缘慢慢往下挖，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门框周围的填土清理到了大约半尺深，挖到半尺深的时候锄头尖碰到了一个硬面，声音短促清脆，像是碰到了一层比门板更硬的材料

大牛换了一把窄刃工具沿着硬面边缘继续清理，露出的是一层深灰色的砖石底座，从门框底部延伸出来向两侧扩展了大约一掌宽，像是门板底座嵌入地下的部分，他沿着底座边缘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裂缝之后把工具收起来蹲在原地等着

姜米蹲在门板正前方，油灯放在脚边，四丫从她身后走上前来蹲在门板前面，她低头看了一会儿中央那个弧形凹槽，凹槽的形状跟第一次看到时一样，但边缘的颜色比上次深了一些，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她把右手掌心贴了上去，指尖那道青蓝色纹路在触到凹槽边缘的瞬间亮了起来，纹路沿着凹槽的轮廓走了一圈之后在中心位置汇成了一团稳定的光晕，光晕持续了大约五六息之后慢慢收窄，凹槽边缘那道青蓝色光泽比以前深了一些，像是把四丫掌心贴上去时涌出的那团光晕吸收了一部分

石门内部传来一声闷响，比上次更深更沉，像是什么东西在门板内侧从更远的地方走过来然后在门板背后停下了，四丫的手指还贴着凹槽没有收回来，她蹲在那儿安静地等了一会儿，那声闷响彻底平息之后门板底部那道细缝里渗出一缕气流，带着干燥的旧木料气味

四丫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指尖那道青蓝色纹路的颜色比贴上去之前浅了一些，像是被凹槽吸走了一部分，她抬头看着门板中央那个正在慢慢暗下去的凹槽说“它记住了，但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一个节气，它说等大青山脚的藤蔓开花了就来，现在是第一遍“

三狗蹲在后面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大青山脚的藤蔓什么时候开花“

四丫想了想“清明前后，大约还有七八天“

姜米站起来在门板前面站了一下，伸手碰了一下门板边缘，指尖触到那层灰白色表面的时候能感觉到一层极微弱的温热从门板内部往外渗，像是白天吸收到的阳光正在缓慢地释放出来，她把门板边缘清理出来的碎土拢回去盖住底部那道细缝，又把松针层大致恢复了原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先回去，等藤蔓开了再来“

大牛把工具收好站起来，三狗把用过的柴刀在裤腿上蹭干净别回腰后，四丫走在最后面，走出去几步之后她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暮色已经把矮松林笼进一层暗影里，石门的位置已经被浮土和松针覆盖住了，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她看了两息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暮色正在从院墙上方漫过来，姜米蹲在灶台前面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照亮了一小片灶房的地面，三狗蹲在门槛上解鞋带，说“那扇门底下有东西在动，不是水，比水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背后走了一圈又停了“，姜米正在拨灶膛里的灰没有接话，蹲在灶台前面的矮凳上没有起身

当天晚上吃完饭后，四丫蹲在屋后墙根那株苗前面，苗的顶端已经冒出了第九片叶子的轮廓，叶片边缘泛着一层极浅的青蓝色纹路，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碰它，猫从屋后墙根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尾巴圈在脚前正对着苗的方向，夜风从田野上吹过来把苗的叶片吹动了一下又停住，四丫蹲在苗旁边没有动，又蹲了一小会儿才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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