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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个人没有退路的时候，最好用。”

　　阿坤还想说什么，陈泰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的担心。

去查，把他的底细再查一遍，传信去津海，把他在津海的一举一动都传回来。

我要知道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用。”

　　“是。”

　　阿坤退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陈泰一个人。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光在那些棱角分明的晶体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画师死了！”

他低声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津海。

　　江停的临时办公室里，信号接收器静静伏在桌角，绿灯常亮——这是标准的待机状态，意味着它仍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等待，却始终一无所获。

　　江停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书，从下午坐到现在，那书页一页都未曾翻动。

　　他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书页上，自始至终都牢牢地粘在那台沉默的接收器上。

　　直到步重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份打包好的盒饭。

　　他把一份放在江停面前，自己端着另一份，靠在桌边吃。

刚吃两口就停了下来：“还是没消息？”

　　江停摇了摇头。

　　“已经两天了。”

步重华声音听着平静，握筷子的指节却悄悄收紧，“从他们上了陈泰的车到现在，一点信号都没有。”

　　“车上大概率装了屏蔽。

陈泰不傻，他自己的车，装信号屏蔽器太正常了。”

江停说，“或者，上车的时候，吴雩身上的东西就已经被搜走了。”

　　步重华没再接话，把盒里的青椒炒肉扒进嘴里，机械地嚼了几下咽下去，半点味道都没尝出来。

　　“你们这两天调查的怎么样了？”

江停边打开饭盒边问。

　　“这些老鼠藏得还挺深，目前我这边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

步重华和林炡这两天根据老猫走之前留下的线索，在追查陈泰留在津海的眼线。

　　这些隐患不清除，步重华就不可能安心，这种感觉就像有人偷偷在自己家里装了隐形摄像头，自己一举一动都落在对方眼里，不管做什么，都没法踏实安心。

　　老猫临走前交代，情报要从老城区旧货市场里一个指定铁皮柜中取，他只需要在约定时间过去拿，至于放情报的人是谁，他也不清楚。

　　步重华把旧货市场方圆两公里的区域在地图上圈了出来——那片是老城区，人口密集，人员流动性大，监控覆盖率还特别低。

　　江停职业习惯地提醒了一句，“找到了，不要打草惊蛇，也许什么时候能用得上。”

　　“我明白，我吃好了，你慢慢吃，那边如果有消息，也给我传个信。”

步重华收拾了自己的饭盒，来去匆匆，似乎只是来吃了个饭。

　　林炡从线上查，就是比步重华线下推进快一些。

　　步重华从江停那里刚回到办公室，就收到了林炡的消息，说他从海量监控数据里锁定了一个可疑的人。

　　监控中这人身形瘦小，穿一身灰蓝色工装，骑一辆破旧三轮车，车斗里堆着杂货。

　　他的活动轨迹覆盖了老城区所有街巷，每次停留的地点和时长都不一样，之前从来没人注意过他。

　　林炡把这段监控放慢，指给站在他后面的步重华看——那人在巷口停了车，蹲在路边抽烟，烟抽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就骑车走了，动作行云流水格外自然。

　　可林炡还是注意到了：他蹲的位置，离那个铁皮柜直线距离不到三十米，视线刚好能把铁皮柜罩住。

他离开不到十分钟，老猫就出现了。

　　“要么是他放的，要么就是他留下来盯梢的。”

林炡盯着屏幕，语气笃定地分析道。

　　步重华的目光也锁定在屏幕上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继续跟着，看他跟什么人接触，一个都不要漏掉。”

　　接下来的三天，线上的林炡和线下的步重华如同两条嗅觉敏锐的猎犬，沿着蛛丝马迹双线并进，一路追踪。

　　最终，他们的目光共同锁定了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一个是在老城区走街串巷的卖货郎，一个是终日奔波于新城区域的外卖骑手，还有一个是活跃在市中心的报社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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