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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上元灯会（第1页）

正月十五，上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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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城的夜从没这么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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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街两侧的灯棚从午门一路搭到了永定门，大大小小的灯笼少说有三五千盏，有走马灯、琉璃灯、羊角灯、纱灯，红的黄的紫的绿的，把半条街照得跟白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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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挤满了人，有骑驴的、坐轿的、步行的、抱着孩子的、牵着姑娘手的，卖糖葫芦的敲着竹梆子，卖馄饨的扯着嗓子喊，耍把式的在街心翻跟头，锣鼓敲得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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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混着炸油条的焦香、炒栗子的甜味、还有女人身上熏的桂花油味，一股脑地往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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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靠在青琼阁对面的一根廊柱上，嘴里叼着根草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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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那些姑娘们已经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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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搽着厚粉，嘴唇染得血红，身上披着薄薄的红纱绿纱，里头只兜了一件抹胸——被胸脯撑得鼓鼓囊囊的，抹胸歪歪斜斜地挂在那儿，半个奶子露在外头，白花花的，灯火底下一照，晃得人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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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

赵德吐了嘴里的草棍，“这齐王可真舍得下本钱。

这几个姑娘搁别的窑子里，怎么也得是花魁的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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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庆蹲在他脚边，手里攥着半块烧饼，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那可不。

前两天我听东城的老孙头说，青琼阁里头还有几个扬州来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通，伺候一晚上一两银子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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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

赵德咂了咂嘴，“老子一个月饷银才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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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巡街的不良人，还想着嫖青琼阁的姑娘？”

韩庆嗤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不是咱们去的地方。

知道今儿晚上谁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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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低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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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庆朝青琼阁那边努了努嘴“刚才我看见两顶轿子停在后面巷子里，下来的人穿的可是官靴。

你说，上元节，四品以上的官员才能在城里坐轿——这他娘的来的都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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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没吭声，眼睛又往对面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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