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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提琴的滞涩哑音与麻衣的冷酷剖析（第1页）

东京艺术大学管乐交流周的第二日，上野的初冬彻底泛开了森冷的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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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排练厅内，头顶数排高瓦数的柔光吊灯亮如白昼，照得光可鉴人的黑胡桃木地板泛起冷硬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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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余名来自艺大管弦系与东大交响同好会的乐手按扇形声部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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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满是琴弓擦拭松香的沙沙声与短促混乱的双簧管校音微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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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件乐器各自为政地调音，叠在一起像一锅音准互不相让、煮开了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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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座指挥棒在红木谱架边缘重重叩响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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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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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德意志国立歌剧院的客座指挥汉斯教授摘下老花镜，花白的眉毛紧紧拧成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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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细长的指挥棒毫不客气地越过前排的中提琴手，直直指向低音声部的核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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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大提琴席，第四十七小节的降B持续低音，为什么比预设度整整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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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应当如同林地潮湿苔藓般托住双簧管主题的声部，听起来却像生了锈的蒸汽机阀门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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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大厅陷入一阵近乎凝固的尴尬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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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大提琴席侧后方的花田朝子整个人剧烈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将那颗扎着微翘短的小脑袋深埋进曲谱与琴颈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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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身上依旧穿着那袭毫无杂质的纯白无袖连身裙，不足一米五的纤细身躯几乎被那把庞大的阿玛蒂古董大提琴完全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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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圆润的小脸此刻惨白得没有血色，下唇被整齐细白的贝齿咬出森森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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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手五指死死按在指板上，用力过度，指关节泛出病态的青白；握着马尾琴弓的右臂，僵硬得像灌了铅的铸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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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指导老师！

是……是我的弓没有跟上节拍器的内部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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