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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页）

塔卫二的夜晚，武陵城的灯光像是一把碎银，撒在无边的黑色绒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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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宏山科学研究院院长办公室的偏厅里，面前摊着一块终端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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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的光幽幽地映着我的脸，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鼓噪得像是在替什么东西数着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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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妻子，庄方宜，宏山科学研究院院长，此刻正在隔壁的实验室核对息壤的批次数据。

她不知道我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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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屏上，是一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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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是一篇送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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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讲的是一个没用的丈夫，亲手把自己的妻子送进一群掠夺者的营地，看着她被当作公共财产，被所有人轮流使用，然后在文书上签字画押，承认这一切都是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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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里管那种丈夫叫绿奴，管妻子的新身份叫母狗，管那根锁在他胯间、让他再也射不出来的贞操锁，叫丈夫的最后一点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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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行字，呼吸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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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看这种东西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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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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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三年前，我还在武陵科考站当见习记录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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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庄方宜也是见习天师，我们每天一起守着息壤的反应炉，看数据、写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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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我却在某个深夜里，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终端里一份标注着回收资料的旧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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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份从裂地者营地缴获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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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写着，一个被劫掠者掳走的女人，自愿申请成为营地的公共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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