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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侧冠（第1页）

春天，陆沉签了那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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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的律师事务所在城中心一栋玻璃幕墙大厦的三十七层，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苏城的天际线，老城区的琉璃瓦顶和新城的玻璃盒子混在一起，像一幅失败的拼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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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签完字，律师把文件收进公文包，说了一句“陆先生，苏老先生让我转告您，您母亲的生活费不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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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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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厦出来的时候，他在楼下看到了沈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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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大厦门口的梧桐树阴影里，穿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风衣料子很薄，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显出腰和胯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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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拿着一枝刚剪下来的重瓣水仙，花瓣层叠，中心几乎看不到花心，只有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深色的点，是退化的雌蕊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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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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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

她说。

“知道你今天来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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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枝水仙递给他。

花茎的切口还在渗黏液，沾了他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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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的。

重瓣的，今年第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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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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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的香气比他之前闻到的任何一盆都要浓，浓到闷，像把脸埋进一床刚晒过的旧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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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的白色在正午阳光下几乎透明，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冰裂纹般的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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