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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焚野低下头，声音诚恳：“我当时没告诉你，是怕你觉得我又在插手你的事。

但这件事，说到底，源头在我。”

　　见郑文旭还是不说话。

　　贺焚野沉吟片刻，声音更低了些：“半年前，你说得对。

凭什么我一回头、一道歉、一认错，你就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跟我重归于好。

是我太自私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根本不会在这种地方……”

他说着说着，那股酸意又涌了上来。

　　“面来咯！

你们慢慢吃！”

老板娘端着两大碗面走过来，热气腾腾，汤面上浮着厚厚的牛肉片和煎得焦香的荷包蛋。

　　“谢谢。”

郑文旭接过来道谢。

　　贺焚野把那股酸意又往下压了压，可目光落在郑文旭低头吃面时卷起的袖口上，那道丑陋的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他又有些扛不住了。

　　他垂下头，抄起筷子就开始扒拉面条，又往碗里狠狠加了几大勺辣椒，埋头大口吃起来。

　　下一秒，辣味直冲嗓子眼，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也跟着往外涌。

　　他一边咳一边说，声音断断续续：“你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受这种苦……咳——我更不该提什么初衷……我的初衷本来就是错的……不健康的……我还一直打着爱你的旗号绑架你……咳——是我不对……”

　　郑文旭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吃面。

　　贺焚野咳得更厉害了：“想到过去我做的那些烂事……咳——咳——想到你手臂上的伤……还有你精神上受的那些罪……我就恨不得你揍我一顿……我居然还有脸跑去大理找你……求你和我和好……我真是畜生……我根本没脸见你……咳——咳——”

　　他咳得几乎说不下去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一定很狼狈，可他不敢抬头，不敢多看郑文旭一眼。

　　“咳——咳——”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

　　“擦擦吧。”

　　“对不起——太辣了——咳——”

贺焚野接过纸巾，努力朝他挤出一个笑。

　　“吃不了辣还放那么多，活该。”

　　“是——咳——我活该——咳——”

　　贺焚野擦了擦眼泪，又咳了两声，嗓子已经完全哑了：“我只是觉得……能这样……咳——就已经很好了”

　　老板娘闻声从后厨探出头来：“哎哟小伙子，是不是呛着了？忘了跟你说我家辣椒可辣了！

来来来，喝点水！”

　　她把一杯水放在贺焚野面前。

　　“谢——咳——谢谢——”

贺焚野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

　　郑文旭看着对面咳得满脸通红，眼泪直流，嘴巴又红又肿，嗓子还哑得像唐老鸭的贺焚野，忽然间就好像有些释怀了。

　　有些东西他之所以一直不肯松口，是因为觉得一旦松了口，就是对过去那个遍体鳞伤的自己的背叛。

　　而现在，他又想，如果连他自己都困在原地不走出来，那谁也不会好起来。

　　小石头的事也恰恰证明了这一点，好心也会被人利用，善意也可能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但他不能怪小石头，更不能怪当初选择帮助小石头的自己。

　　那么，对贺焚野也是一样的。

　　他不怪他了。

　　他更想跟那个走不出来的自己，握手言和。

　　“吃完了么？”

郑文旭问。

　　“咳——嗯，吃完了——”

　　“吃完了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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