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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夕阳的余晖将云城第一中学的教学楼染成一片暖金色，工地上散落着水泥袋和钢筋，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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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蹲在堆满工具的手推车旁，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布擦拭着铁锹上的泥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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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黝黑干裂的手指关节粗大，动作却细致——这是多年独自生活养成的习惯，工具便是饭碗，得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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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工装沾满了白灰和汗渍，后背处有一大片深色汗渍，紧紧贴着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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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岁的年纪，身材矮壮敦实，像一截夯进地里的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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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绿豆眼眯缝着，望向远处教学楼走廊上偶尔闪过的学生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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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找叶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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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清瘦高挑、扎着马尾的女孩身影，是他灰暗生活里一抹抓不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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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学校太大了，课间又短，他在这里干了快两个月的活，也只远远瞥见过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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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是叶青抱着作业本匆匆走过操场，阳光洒在她白皙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影子；另一次是她在走廊窗边和同学说话，忽然笑起来，嘴角弯起的弧度让周海愣了好一会儿，手里的砖块差点砸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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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继续擦铁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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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腿传来熟悉的钝痛——那是叶城留给他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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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那个燥热的夏夜，他鬼使神差地扒上叶家后院的墙头，瞥见了正在冲凉的李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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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顺着女人丰腴的脊背滑落，月光下的肌肤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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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痴了，直到叶城愤怒的拳头和随后砸下的木棍打断了他的左腿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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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叶城被判了三年，而他拖着瘸腿离开时，听见旁听席上李秋梅压抑的啜泣，和叶青死死瞪着他的、通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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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收工了！”

包工头徐老增粗哑的嗓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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