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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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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梅没吭声，只是把铁皮盖子拿起来，“咔哒”

一声扣紧。

那声音在空下来的夜市里格外响，像是某种宣判。

她抬起头，看向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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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刚擦干净的桌子旁边，手里拿着那个塑料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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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里面的液体晃荡着，路灯从斜上方照下来，酒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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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酒精的酸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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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梅看着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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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了那些新添的皱纹和早生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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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牢狱生活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原本挺拔的背微微驼了，眼神总是飘忽不定，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像是随时准备承受下一记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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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让李秋梅难受的，不是这些外在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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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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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城人坐在这里，但他的魂好像还留在监狱的高墙里，或者更早——留在三年前他挥起石板打断周海左腿的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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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他就一点一点地从这个家里退出，先是沉默，然后是酗酒，最后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一具还有呼吸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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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

秋梅走过去，声音哑得厉害，“能不能别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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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城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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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是涣散的，瞳孔里映着炉火的余烬，但那些光没有进入他的眼睛深处，只是在表面浮着，像油浮在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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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妻子，看了很久，然后嘴角慢慢咧开，扯出一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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