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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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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因为他父亲的暴力（在叶洋接受的家庭叙事里，那是正义的、保护家人的暴力）而变成终身残疾的“罪有应得”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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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与他家庭有着近乎血仇的、丑陋的、肮脏的、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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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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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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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在自己最孤立无援、甚至可能遭受一顿毒打的时候，像一尊从地狱裂缝里爬出来的、扭曲的守护神一样，挡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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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能爆出那样恐怖的力量，轻易驱散了那些对自己而言如同噩梦的围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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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在救了自己之后，一言不，只是默默地捡起书包，拍掉灰尘，递还给自己，然后像个最普通的、为生计奔波的苦力一样，扛起沉重的冰柜，一瘸一拐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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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沉默的背影里，到底藏着什么？是赎罪？是偶然的怜悯？还是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属于周海那个扭曲世界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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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恐惧、厌恶……这些原本根深蒂固的情绪，此刻在叶洋心中剧烈地翻腾、碰撞，与刚刚经历的震撼、获救后的庆幸（尽管他不愿承认）、以及触摸到那双砂纸般粗糙的手时产生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乱如麻，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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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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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书包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猛地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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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洋身体一颤，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魇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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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忙脚乱地拉开书包拉链，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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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起，是姐姐叶青来的微信消息，简短的几个字“今晚自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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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对话框，黑色的字体，寻常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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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来自现实世界的、熟悉的联系，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叶洋几乎要溺毙在混乱情绪中的心神，暂时找到了一个可以攀附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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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手机屏幕的虚拟键盘上方，微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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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打“不去”

，想立刻回家，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消化刚才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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