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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澜微微颔首,冷灵之力凝于指尖,对着木工坊的木门轻弹,一道无形的灵劲化开了门闩,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在寂静的夜里几乎不可闻。
两人轻步走入,墨团从沈念白肩头跃下,踮着脚跟在身后,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工坊内的一切,鼻尖不停轻嗅,连墙角堆积的旧木坯缝隙里,若有似无的阴寒气息都没能逃过它的感知。
未竟梳纹,隔代情深
工坊内光线昏暗,只有工作台上方那盏挂了几十年的白炽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晕裹着淡淡的槐木清香,还飘着一丝快要散尽的藕粉甜香,那是陈敬之出事前,给孙女安安做藕粉圆留下的味道。
而此时,陈敬之的魂魄,正蹲在工作台前,他穿着生前常穿的蓝布衫,头发雪白梳得整整齐齐,可身形却虚幻得像一层薄影,透明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固执地摩挲着台面上那半块未完工的槐木梳。
梳齿只刻了一半,梳背浅浅的“安”
字旁,几朵槐花刚起轮廓,显然是出事那天,他正赶着给安安刻八岁生日礼物,没来得及做完。
“就差一点……”
陈敬之的魂魄喃喃自语,眼底泛起浑浊的湿意,却终究无法凝结成泪,那份酸涩顺着灵体蔓延,化作淡淡的灵韵波动,“就差最后几朵七瓣槐花,就能给安安当生日礼物了……她还等着呢……”
他的目光,时不时透过木门,望向门外的方向,那道小小的身影,像一根坚韧的线,死死牵住他即将被咒力侵蚀的魂魄,让他即便灵体飘摇,也不肯散去。
“陈老先生。”
沈念白缓步上前,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温灵之力,话音落处,一丝金光从指尖溢出,轻轻拂过陈敬之魂魄周围的淡黑纹路——那是咒力侵蚀的痕迹,却被他对安安的牵挂死死抵着,竟未深入灵核。
陈敬之的魂魄猛地一颤,缓缓转头,看清沈念白、谢云澜,还有脚边那只眼神警惕的灵猫时,眼中的迷茫褪去,只剩急切的恳求。
他撑着工作台艰难站起,虚幻的身形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溃散,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发颤:“两位,我知道你们是木语居的人偶师,求你们,帮帮我。
我想陪陪安安,就几天……我还想给她做一碗桂花藕粉圆,她小时候发烧,我就是喂这个哄好她的,这孩子,离了甜的就不吃饭……”
谢云澜上前一步,周身散出淡淡的冷灵之力,如一层薄冰,将萦绕在陈敬之魂魄周围的咒力轻轻逼退几分,让他的身形稳了些,“借体之事并非不可为,但有三条规矩,也需付相应报酬。
且刻制借体人偶,需木语居的灵阵加持,这里条件不足,必须随我们回去。”
“规矩?报酬?”
陈敬之愣了愣,随即苦笑,枯瘦的手虚虚攥着,“我一把老骨头,这辈子就守着这木工坊和安安,没什么值钱东西。
这铺子,还有我这做了一辈子木匠的手艺,若你们看得上,都能拿去。”
“木语居不收凡物。”
沈念白轻轻摇头,指尖楠木木珠轻转,温灵之力悄然溢出,护住陈敬之飘摇的灵体,“我们要的,是你完成心愿后,那份纯粹无杂的执念余温。
它能净化咒力,唤醒心木相关的线索,更能滋养灵脉,这于你是解脱,于我们,是寻回借体之约,余温为凭
陈敬之的目光落在木盒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是我在城西古钟楼旁的木工合作社当学徒时做的,照着钟楼的样子一点点雕的,老师傅说刻上灵纹能镇宅,我便留了心。
虽然我不懂你说的,但你们需要的这些,尽可以拿去。”
他的目光再次黏向门外,眼中满是不舍与焦灼,声音发颤:“那安安……我走了,她一个人守在这里,我不放心。
她才八岁,怕黑,怕打雷,还总爱偷偷摸刻刀……”
“放心。”
谢云澜沉声道,抬手抚了抚墨团的脑袋,墨团立刻会意,对着陈敬之“喵”
了一声,琥珀色的眸子里褪去戾气,多了几分柔和,“墨团会留下守着,既会挡住残余的咒力,也会看着孩子,不让她受惊吓,更不会让旁人随意靠近。
等人偶刻成,我们立刻送你回来,绝不耽搁你陪她。”
墨团纵身跳上窗台,蜷在窗帘后,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咒力,一边看着门外的安安,动作轻缓,没有半分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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