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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你在刻什么呀?”
木工坊里,传来安安好奇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陈敬之刻木的动作顿了顿,刻刀在木片上轻轻顿出一个小坑,木屑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细得像尘埃。
他抬眼看着孙女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老槐树的浓荫,映着自己槐木制成的轮廓,也映着满心的依赖与期盼。
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顶,触感温热得让他喉头发紧,声音温柔得像浸了晨露的槐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爷爷要去远游,不能陪安安开学了,刻个书包和铅笔,替我看着你背新书包、用新铅笔,好好学习,做个乖孩子。”
安安的小嘴抿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追问“远游是哪里”
“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伸出小手,轻轻覆在木片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槐木传来,暖得让他眼眶微微泛红。
那红意从眼角蔓延开,顺着木纹悄悄浸润,却被他强行压了回去——他是借体归来的魂魄,连流泪都是奢望,只能将翻涌的情绪都憋在胸腔里,化作刻刀下更沉稳的力道。
那是不舍,是心疼,是明知三日之后便要彻底消散,再也无法兑现“早点回来”
的承诺,却只能笑着应下的无奈;是想把所有叮嘱都刻进木里,想把对孙女往后岁月的牵挂,都凝在这小小的书包与铅笔上的急切;也是庆幸,庆幸能借着这具槐木身躯,再为她做最后一点事,再看一眼她无忧无虑的模样。
“好。”
陈敬之重重应着,低头继续刻着,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稳得不像话。
刻刀划过槐木,发出细碎的“沙沙”
声,像是在诉说着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他刻得极细,连书包的背带纹路、侧面的扣眼都刻得栩栩如生,甚至在书包侧面,特意刻了一朵小小的槐花——花瓣层层叠叠,纹路细腻,正是安安最爱的模样。
刻完书包,他又拿起一块木片,刻了一支小小的铅笔,笔尖圆润不伤手,笔身细细刻着“平安”
二字,一笔一划,都藏着他对孙女最朴素也最真挚的期许,藏着他拼尽执念也要护她周全的决心。
他刻意放慢了手上的速度,恨不得将这刻木的时光拉得再长些,仿佛只要不停下,这三日的期限便会永远悬在半空。
偶尔有槐花瓣落在木片上,他便抬手拂去,指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只因这是他能留给安安的,最后一点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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