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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师尊已经在书房了?”
梅道里边系腰带边问,声音都变了调。
“已经半个时辰了。”
沈渡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屋里转圈,“师尊让我来叫你。”
半个时辰。
也就是说,师尊已经在书房里坐了半个时辰,等着他的弟子们去上早课,而他的小弟子梅道里,正缩在被窝里睡得天昏地暗。
梅道里的脸“刷”
地白了。
不是合欢宗那种因为药效而泛起的绯红,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因为恐惧而褪去血色的惨白。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至少是辰时了,早课已经开始了。
他开始穿鞋。
鞋带系了两次才系好,手指还在抖,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从沈渡身边挤过去,冲出了房门,连跑带跳地窜过走廊,像一只被狗追的兔子。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梅道里跑过了三条走廊,脑子里想的不是早课的事,而是——他饿了。
昨天一整天他就吃了方小满给的那一个半馒头,晚宴上虽然吃了不少,但那些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了。
昨晚被师尊带回来之后,他哭了半宿,什么都没吃,现在胃里空荡荡的,跑起来的时候胃袋在肚子里晃来晃去,酸水直往上涌。
他不能饿着肚子去罚站——不,去上早课。
他需要吃点什么。
他拐了个弯,朝厨房的方向跑去。
无情道的厨房没有合欢宗那么大,也没有合欢宗那么精致,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冒着烟火气的大房子。
灶台上架着几口大铁锅,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案板上的篮子里码着一排排白面馒头,个个圆滚滚的,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出锅的。
厨房里没有人。
大师傅大概已经忙完早饭去歇着了。
梅道里溜了进去,踮着脚尖走到案板边,伸手从篮子里摸了两个白面馒头出来。
馒头很烫,他在两只手之间倒了两下,然后一手一个,转身就往外跑。
从厨房到书房的路上,他一边跑一边啃馒头。
第一个馒头三下五除二就咽了下去,嚼都没怎么嚼,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拍了拍胸口,把卡在喉咙里的馒头顺下去,然后开始啃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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