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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站在季饮的剑尖前面,浑浊的眼睛看着那柄指着他喉咙的剑,看着剑身上流动的暗金色光纹,看着光纹倒映在他瞳孔里的样子。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的竹杖在手中转了一下,竹杖的底部从泥土里拔了出来,带起一小块泥巴,泥巴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来者何人?”
老人的声音依然是那种砂纸摩擦的沙哑,但他的身体直了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弯着腰、驼着背的姿态。
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挺直,像一根被慢慢拉直的绳子。
他比季饮矮了半个头,但他的气势在那一瞬间变了,从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变成了一个让人不敢直视的存在。
季饮没有回答。
他的剑又往前送了一寸,剑尖抵在了老人喉咙的皮肤上,没有刺进去,但梅道里看到老人的喉咙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是剑尖的寒气凝结成的血珠。
“让开。”
季饮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回去
竹林里的风停了。
剑尖抵在老人的喉咙上,那个红点在晨光中慢慢变大,从针尖变成米粒,从米粒变成一颗圆润的血珠。
老人的手指在竹杖上轻轻叩了两下,浑浊的眼睛里那道光熄灭了,不是消失,是收回了深处,像一扇门从里面关上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竹杖从泥土里拔出来,身体慢慢弯了下去,从直挺挺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存在变回了那个弯腰驼背、风烛残年的老人。
“进去吧。”
老人的声音依然是那种砂纸摩擦的沙哑,但少了刚才的冷和硬,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叹息,又像认命。
他的身体往旁边让了让,让出了身后的路。
竹林深处,那条被他的身体挡住了的路,从黑暗中显露出来,窄窄的一条,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竹子,脚下是湿软的泥土和腐烂的竹叶。
路的尽头是一片更深的黑暗,看不到底,看不到边,像一只张开了嘴巴的巨兽。
季饮没有收剑,剑尖还指着老人的方向,但老人已经不在那个方向了。
他侧过身,把剑横在身前,绯红色的剑身在黑暗中画出一道圆弧,暗金色的光纹在剑身上流动。
他的另一只手伸到了身后,不是朝梅道里的方向,是朝梅道里相反的方向,五指张开,像一堵墙,挡在梅道里和老人之间。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老人,但他的声音是给梅道里的。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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