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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月下凤鸾（第1页）

夜雾从云荡山的谷底漫上来时，分堂各处的灯火已经次第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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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着廊下青石板往母亲住的客房走，脚步声放得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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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张横排了双岗巡逻，后院这一片却特意空了出来——宗主歇在东厢，母亲住在西厢，中间隔着一座小园，几丛栀子花在月光下开得正好，香气混着雾气，一口一口往肺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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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房里还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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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纸上映着一盏孤零零的灵灯光影，火苗调到最暗那档，像一粒将落未落的红豆。

我在门外站了三息，正要叩门，门便从里面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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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站在门内，一只手还搭在门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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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卸了白日那副灵律阁座的行头——月白法袍换成一件素青的软缎寝衣，腰间只松松系了一条同色绢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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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散了，鸦青色披在肩后，尾微微打着卷，落在胸前那片被寝衣裹得分明的饱满弧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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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未施脂粉，眼下隐隐有些倦意，可那双丹凤眸在灯下望见我时，倦意底下便浮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只有我能读懂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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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还没歇？"

她的声音很轻，不像是质问，倒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时那种刻意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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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侧身让我进门，寝衣下摆拂过门槛，带起一阵淡淡的兰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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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看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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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关上门，门闩落下出"

咔哒"

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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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过身来望着我——那双丹凤眸里白日里被宗主一句句戳穿心事时翻涌的羞愤，此刻已经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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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把这四十天的思念反复揉搓之后余下的那层柔软的、不肯说出口的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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