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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袍子紧紧抱在怀里,快步往回走,怀里的衣料还带着淡淡的、属于范无咎的气息,暖得他心口发颤。
路过月老祠的时候,一道白胡子老神仙正倚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便眯着眼睛笑:“哟,谢大人,脸怎么红扑扑的?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谢必安面色不改,强装镇定地开口:“热的。”
月老摸了摸长长的白胡子,笑得愈发暧昧:“阴司哪来的热?老夫这儿倒是有几根上好的红线,保准能牵住你心意之人——”
“告辞。”
谢必安打断他的话,抱紧怀里的黑袍,脚下生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耳根却又一次烧了起来。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去想月老的话,只知道,此刻他怀里抱着的,不仅是一件黑袍,更是一份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一份他不敢轻易戳破,却又满心期待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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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
望乡台是地府最高的建筑。
高得离谱。
站在上头往下望,忘川河细得像一根银线,蜿蜒穿梭在阴雾里,看不清河水翻涌;奈何桥更甚,薄得似一片易碎的石片,亡魂们排队其上,小得如同蝼蚁。
往上看,阴司没有天,只有层层叠叠的灰雾,沉甸甸地压下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望乡台常年刮风,绝非阳间那种吹面不寒的杨柳风,是阴嗖嗖的穿堂风,卷着亡魂们细碎的哭音,钻进衣袍缝隙里,凉得刺骨。
谢必安不喜欢望乡台。
每次站在这里,风灌进袖口,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总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晾在竹竿上的白布条,无依无靠,连站稳都要费些力气。
可今晚的值夜排到了他和范无咎,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上来。
他斜倚在冰凉的栏杆上,百无聊赖地往下看。
台下是绵长的亡魂队伍,从奈何桥一直蜿蜒到望乡台的台阶下,曲曲折折如长蛇。
按阴司规矩,每个亡魂上台后,只能停留半盏茶的功夫——这是他们投胎前,最后一次回望故乡的机会。
有人一上台就绷不住,嚎啕大哭,哭声混着风声,听得人心头发紧;有人则沉默得像一块顽石,眼神空洞地望着阳间的方向,连泪都落不下来;还有人看着看着就笑了,那笑声干涩沙哑,比哭还要难听,藏着道不尽的遗憾与不甘。
“第四个了。”
谢必安低声喃喃,目光扫过台上那个正抹着眼泪的亡魂,“今晚目前为止,第四个哭的。”
没人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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