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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锦囊紧紧攥在手里,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问月老:“他现在在哪儿?”
月老重新眯起眼睛,手里绕着红线,嘴角又露出了那种意味深长的笑,跟上次在判官殿走廊里一模一样:“你刚才来的时候,他就在门外。
没敢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你跟老夫说话,就走了。”
谢必安推开门,外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廊下只有几簇鬼火寂寥地飘着,石阶上落着一片枯叶,被风推着,滚了两圈就停住了。
他弯腰捡起那片叶子,翻过来一看,叶子背面,有人用指尖划了两个字:等你。
笔锋刚硬,一横一竖都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他认得这笔迹——值房里批公文的批示,每次留在他案头的外勤便条,还有他那件黑袍袖口缝线底下,那个小小的“安”
字,跟枯叶背面这两个字,分明是出自同一只手。
谢必安把叶子折好,放进袖口,跟那个锦囊放在一起。
然后抬脚,往值房的方向走。
他没跑,可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快,心里又急又暖,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推开值房的门,范无咎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翻了好几天的忘川河道图纸,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眼神里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谢必安跨过门槛,径直在他对面坐下,把袖口里的那截断线,“啪”
地拍在桌上。
“范无咎,”
他看着对面的人,语气很坚定,“你千年前欠我的,现在,补回来。”
范无咎低头,看着桌上的那截断线,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必安以为,他又要像以前一样,用沉默搪塞过去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好。”
就一个字,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然后,他把桌上的河道图纸合上,从袖子里摸出一支安神香——就是孟婆每次给他的那种,他当着谢必安的面,轻轻一折,“咔”
的一声,香断成了两截。
断口平平整整,是那种干干净净、再也不会续上的断法。
“三百年前的旧债,我已经说了。”
范无咎抬起头,看着谢必安,眼神很认真,“千年前的那些事,等你把梦里的记忆都梦完,我再一点一点,都告诉你,都补你。”
谢必安看着桌上的两截断香,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里的紧绷和沉重,终于散了些。
他把那截断线从桌上捡起来,绕在自己手腕上,系了个松松的结,多余的线头垂下来,被从门缝灌进来的夜风吹得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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