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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无咎没吭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可那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你的阵,你自己总能带人进去吧?”
谢必安咽下桂花糕,拿帕子擦了擦手,语气忽然沉了下来,认真得很,“而且系统昨天说了,阵里最近松动得厉害,先前崩落的几块碎砖得加固。
你不能一个人去,太冒险。”
“我没有系统。”
范无咎拿起筷子,又放下,指尖微微蜷了蜷。
“你有。”
谢必安把帕子往桌上一搁,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只是你的版本太老,不叫系统,叫神识屏障而已。”
范无咎沉默了许久,空气里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
末了,他重新拿起筷子,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吃了两口,头也不抬地丢出一句:“明天早上,卯时。”
谢必安嘴角瞬间弯了起来,没再打趣,安安静静地吃起了桂花糕。
第二天卯时,天刚蒙蒙亮,两人在忘川渡口碰了头。
范无咎走在前面,谢必安跟在身后,都没穿阴司的官袍——范无咎一身黑便衣,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系着一根细链,不是平时勾魂用的索,是备用的短链,沉甸甸的。
谢必安穿的还是那件没还的黑外袍,袖口长出一大截,被他胡乱卷了两道,露出半截手腕。
马灯的光昏昏黄黄,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偶尔被水波晃得重叠在一起,又很快被风吹开。
范无咎没往渡口的小船那边走,反倒沿着河岸往下游去,走了约莫一里地,在孟婆那口铁锅旁停了下来。
那口锅自从上次烧过安神香,就一直搁在这儿,锅底的符文被熏得发黑,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范无咎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锅底的符文上,低声念了一句咒,不是阴司通用的调子,古古怪怪的,谢必安一个字也听不懂,想来是那种快失传的阵法口令。
地面轻轻震了一下,很轻,却能清晰感觉到。
忘川的水面渐渐泛出蓝色的幽光,从河心往外扩散,一圈一圈荡到岸边,把河滩都染成了淡蓝色。
河滩上的碎石被震得轻轻跳动,那些枯得发硬的彼岸花根茎,忽然簌簌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钻出来,要把它们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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