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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月老重新拿起针线,对着鬼火穿了个针眼,继续缝补手札的封底,嘴里轻轻哼了一声:“老夫管姻缘,可不止管姻缘。
天底下所有的人际因缘——恩情、仇恨、亏欠、偿还,都在老夫的红线谱上。
你和范无咎那根红线,老夫缝了整整一千年。
你封记忆那年,老夫把原线剪成两截,分给你们一人一段。
断了就接,散了就缠,就这么一针一线,缝到了现在。”
谢必安看着月老手里的针,在泛黄的纸页间穿梭,红线轻轻缠绕,竟与他手腕上的红线,渐渐重合在一起。
原来,他们之间的羁绊,从来都不是偶然,是一千年的惦记,一千年的守护,一针一线,缝得紧实。
从月老祠出来,天已经彻底暗了。
雨季的尾巴尚未褪去,地面湿漉漉的,青石板缝里渗出的阴气水珠,沾在鞋底,走一步便带起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谢必安低头走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月老的话——“你忘了,他替你记了一千年。”
他在值房门口停住脚步,门虚掩着,昏黄的烛火从门缝里漏出来,暖融融的。
推开门,就看见范无咎坐在桌前,握着一支小毫毛笔,正低头补写着什么。
他面前摊着林舟和沈渡合著的研究报告,那些被撕毁的页面,已经被他重新誊抄整齐,小心翼翼地夹回原处。
旁边还放着一本打开的公务册子,是今日新下发的无常搭档职衔备案表——在搭档一栏,范无咎已经一笔一划,填上了谢必安的名字,墨迹还未完全干透,透着几分认真。
谢必安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才轻步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无咎,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范无咎抬头看他,黑沉的眸子在烛火下看不出波澜,唯有执笔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哪一件?”
“千年前,你替我要了那截红线。”
谢必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范无咎放下手中的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手,把袖子里那截属于他自己的红线,轻轻拉出来,放在桌上。
那截线,比谢必安手腕上的还要旧,纤维已经磨得近乎透明,却依旧完好,看得出来,这些年,他一直妥帖收着。
“你要封记忆,我拦不住,也不能拦。”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字字恳切,“但我想留点什么,留一点属于你的、不能被忘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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