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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判官推了推老花镜,拿起笔,在专案组名单上,郑重勾下了宋默的名字。
随后,他把一枚刻有“阴司无常·范无咎谢必安”
字样的玄铁令牌,轻轻推过桌面:“这是专案组的令牌,持此令牌,可调动阴司各处巡查兵力,查阅所有禁档。
专案组成立后的第一道手令,就由白大人署名。”
就在谢必安准备提笔,写下连夜前往上游废弃渡口的手令时,忘川对岸,沈母的屋里,正发生着一段安静而温情的对话。
孟婆提着一口铁锅,慢悠悠地来了——沈母托人捎了话,说今天是她儿子沈渡的忌日,想请孟婆熬一碗汤。
两个老妇人坐在油灯下,一个捻着念珠,神色平静;一个搅动着锅里的汤,动作舒缓。
锅里的汤色,并非忘川往常那种灰蒙蒙的浑浊,而是淡淡的湛蓝色,像把一片晴空,倒扣在了锅底。
“这炉汤不卖,专给你熬的。”
孟婆搅动着汤勺,语气温和,“老身活了这么久,也想让你儿子,尝尝加了糖的孟婆汤,是什么味道。”
沈母把一个粗瓷小罐抱在怀里,眼角微微泛红,却没有哭,声音轻轻的:“我儿子生前,最喜欢吃甜的。”
孟婆笑了笑,继续搅动着汤:“那就够了。”
油灯的光,温柔而微弱,把两个老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泥墙上,晃悠悠的,像是跨越了三百年的时光,静静守护着这份迟来的慰藉。
沈母把熬好的汤,倒进小罐里,轻轻放在供桌上——桌上已经摆满了东西:有林舟托孟婆转交的粗瓷小罐,里面装着他为沈渡补全的一缕神识;有宋默跪着还回来的那半截旧墨,承载着千年的愧疚;还有范无咎某年除夕,悄悄放在门口的一坛桂花酿,是沈渡生前最爱的酒。
她看着供桌上的这些东西,转头跟孟婆说:“你瞧,我儿子人缘不坏。”
孟婆一边擦着铁锅,一边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何止不坏,是极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月老就拄着他的桃木拐杖,堵在了判官殿门口。
谢必安正准备进去召开专案组第一次会议,就被老神仙一把拽到了廊柱下。
月老今天没有带手札,也没有哼着轻快的山歌,脸上难得没有笑意,神色格外凝重。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比手掌还窄的羊皮纸,飞快塞进谢必安手里:“这是昨晚补订手札第三卷时,从夹层里拆出来的,跟魏征言的旧案,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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