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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上游的路,比下游难走得多。
河岸渐渐变窄,最后彻底变成一片乱石滩,碎石被千年河水冲刷得光滑发亮,脚踩上去,会发出“咔嚓”
的轻响,稍不留意就会滑倒。
乱石滩的尽头,是一片塌了顶的旧棚屋,被厚厚的积泥和枯苇埋了大半,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出当年渡口的痕迹——这正是月老图上标注的废弃渡口。
宋默在棚屋前停下脚步,弯腰拨开丛生的枯苇,露出棚屋地面的青石板。
青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刻痕陈旧,绝非新凿——那是千年前,他和魏征言在水文站画的第一版封印结构图的复刻,每一道纹路,都出自他的手。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在符文上描摹,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纹路,仿佛又回到了千年前,两人并肩伏案、共画封印的日子。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望向棚屋后方那片被茂密灌木遮掩的石壁。
“这里跟水文站一样,传送阵的另一端,就在这石壁后面。”
宋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笃定,“这些符文,跟我当年画的结构完全一致——是我画的第一版,后来被他修改过,变得更隐蔽、更稳固。
但这次的传送入口,没有做任何伪装,他是故意留着的。”
谢必安和范无咎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灰斗篷的传送阵,每次用完都会用碎石、枯枝仔细遮掩,防止被人发现,可这个入口,却完全暴露在外——要么是他仓促离开,来不及遮掩;要么是他觉得,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了,甚至,是在故意引诱他们前来。
范无咎走上前,将手掌按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眼睛,凝神感应着石壁后的灵力波动。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凝重:“灵力波动很新,就在几天内,有人从这里进出过。
不是我们从阳间回来的那几天,而是在宋默交出认罪书、加入专案组之后不久。
他知道专案组成立的消息。”
谢必安心里一紧。
魏征言的消息,太过灵通了。
阎罗殿里,必定还有他的眼线——或许,是他千年前就埋在阴司的人,蛰伏千年,依旧在替他传递情报。
而宋默交出认罪书、加入专案组这件事,本是阴司内部的机密,却能在短时间内传到魏征言耳中,可见其布局之深,根基之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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