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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最近闲不住,研发了一种新饮品,取名“忘川特调”
——用澄澈的忘川水泡上新鲜的桂花,又加了几味安神的阴司药材,入口微苦,咽下去后,舌尖却能泛起绵长的回甘。
谢必安每次都能喝上两碗,他觉得这味道,像极了地府公务员的心情:每天面对往来的亡魂、繁杂的卷宗,苦是日常,而那些藏在琐碎里的温暖与欢喜,便是那绵长的回甘,全靠一碗桂花糕、一盏热茶,慢慢滋养。
元宵节这天,素来清冷的地府,难得热闹了一回。
月老最先提议办一场“阴司元宵灯会”
,理由说得理直气壮:“活人有灯会赏灯猜谜,咱们地府的亡魂、阴差,也不能少了这份热闹。”
阎王欣然应允,将筹备事宜全权交给了崔判官,牛头马面负责挂灯,孟婆负责煮汤圆,就连宋默,也被临时征调为灯谜评委,理由简单又牵强——“你字写得好,批注灯谜也好看”
。
谢必安觉得这理由跟宋默的专业完全不搭边,宋默却似乎并不介意。
他坐在孟婆茶棚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堆写满灯谜的纸条,正握着一支小毫笔,用蝇头小楷一条一条批注,神情专注得不像话,那认真程度,竟和他当年在石室里绘制封印结构图时,别无二致。
阳光(阴司特制的柔光)透过茶棚的竹帘,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眉眼间满是平和。
唯独范无咎,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谢必安从早上找至下午,从值房找到判官殿,从判官殿找到望乡台,最后,在忘川渡口的老槐树下,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范无咎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极小的螺丝刀,小心翼翼地修理一盏走马灯。
那走马灯的灯罩是用薄铜片做的,上面镂空刻着彼岸花的图案,精致细腻,烛火从镂空处透出来,在平静的河面上投下一朵又一朵旋转的光影,随波荡漾。
他旁边放着一堆工具和几盏待修的灯笼,显然,早已被崔判官当成了灯会的万能维修工,连推辞的余地都没有。
“你今天一天,都在修灯?”
谢必安轻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声问道。
“嗯。”
范无咎头也没抬,指尖依旧灵活地摆弄着螺丝刀,专注地调整着灯芯,语气平淡无波。
“崔判给你排的活?”
谢必安又问,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走马灯上,越看越觉得精致。
“……月老。”
范无咎的动作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他说我手工好,非让我来修。”
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反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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