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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无咎,千年前的除夕夜,值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趴在桌上,拼命背勾魂条例,生怕记错一个字;你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擦着锁链,动作轻柔,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食堂给了两碗冷汤圆,我们分着吃了,汤圆凉冰冰的,却吃得很开心。
我说,以后每年除夕,我们都一起过,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后来,每年除夕,我们都一起过,一过就是一千年。
今年,食堂里挤满了人,多了青珩、祁渊、祁昀、宋默、魏征言、何小满、陆知远、周渡,还有沈母。
一千年,从两个人,到这么多人,从冷冷清清,到热热闹闹。
你说,这个账,该怎么算?”
范无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谢必安靠在自己肩上。
他伸手,把谢必安手里空了的茶杯拿过来,轻轻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放进谢必安的手心里——还是那个习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时候,就给他塞吃的,笨拙却温柔。
谢必安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又抬头看了看范无咎的侧脸,忽然笑了——他看到范无咎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明显,却清晰可见。
那种弧度,在一千年前,叫“好”
;在今天,依旧叫“好”
,藏着跨越千年的默契,藏着从未改变的陪伴。
角落里,祁渊放下手里的笔,看了一眼青珩面前坨掉的芝麻酱拌面,默默起身,把碗端起来,走进食堂后厨,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两圈。
他把热好的面端回来,轻轻放在青珩面前,又拿起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半,放进青珩的碗里,动作笨拙却温柔。
青珩低头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半个荷包蛋,眼底泛起一丝暖意,拿起筷子,慢慢开始吃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祁渊坐在他旁边,拿起自己的筷子,也开始吃面,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却难掩眼底的安稳与温暖。
食堂大师傅从窗口探出头来,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句:“祁渊老师,荠菜饺子还有一屉,要不要加一份?”
祁渊抬起头,看向窗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咬字清晰,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加。
谢谢。”
话音落下,食堂里又响起一阵笑声,灯火映着每个人的脸庞,温暖而明亮,这是属于观测台的团圆,是跨越千年的归位,是往后无数个除夕夜,最安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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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祭
正月初一的晨光,带着忘川的微凉,轻轻漫进观测台。
谢必安起得格外早,值房里的灯还亮着,他正小心翼翼地装裱着祁渊昨晚亲笔刻在闸门上的灵力铭文原件——用专柜标准的无酸纸衬底,边角对齐,抚平褶皱,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装裱完毕后,他将其放进崭新的档案盒,又走到专柜前,拿起目录册,用炭笔新增了一条记录,字迹工整:“祁渊·首次灵力刻字原件。
内容:报平安,问青珩白发。
附青珩批注——‘头发未白,只是长了’。”
写完,他把档案盒轻轻放进专柜,与沈渡的便条、林舟的炭笔批注、宋默的血印分析整齐排在同一层,那些跨越时光的印记,在此刻静静相守。
很少有人知道,正月初一,也是沈渡的忌日。
沈母天还没亮就起身了,小院里飘起了姜汤的暖香,她煮了满满一锅,盛出两碗,轻轻放在院中的供桌上——一碗给她的儿子沈渡,一碗给替沈渡赴死的林舟。
供桌上早已摆满了牵挂:沈渡年轻时的画像,眉眼清朗,嘴角还带着未褪的少年气;林舟生前用过的粗瓷小罐,罐身上还留着他刻的细碎纹路;宋默去年找回来、郑重归还的旧墨,墨香依旧;还有范无咎某年除夕,悄悄放在小院门口的桂花酿,酒瓶上还系着当年的红绳。
如今,供桌上又多了一样东西——祁渊刚交上来的灵力刻字副本,他在副本末尾,用工整的上古铭文刻了一句话:“下游闸门已开启,守门者归队。
二位前辈勿念。”
谢必安站在沈母的小院里,看着观测台的人,一个接一个轻轻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肃穆。
宋默走到供桌前,静静跪了片刻,神色恭敬,然后把今年新出版的《忘川观测台》完整版放在供桌上,扉页上,他用墨笔写了一行字,字字恳切:“沈大人,林大人。
专柜档案已出版,您二位未竟的事,我们替您完成了。
宋默。”
青珩和祁渊并肩站在供桌前,身姿挺拔,同时行了一个上古守门者的归位礼——右手郑重按在心口,左手掌心朝上,微微欠身,目光肃穆,这是他们对前辈的敬意,也是对坚守的传承。
祁昀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捧着一束精心压制的彼岸花干花标本,轻轻放在供桌一角,那是他从下游泊舟处采来的,花瓣依旧泛着淡淡的殷红,藏着对前辈的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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