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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邋遢的老头（第1页）

王二柱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脚底下像是踩了两团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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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下一级台阶膝盖就软一下，他赶紧扶住扶手，站在楼梯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敢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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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后面老板娘正嗑着瓜子看电视，听见楼梯响回过头来，看见他那副样子，嘴角浮上来一个见怪不怪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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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下来了？小朋友，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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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柱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低着头走到柜台前面，嗓子里挤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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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行啦，赶紧回家写作业去，别让你妈着急。”

老板娘摆了摆手，把瓜子皮吐进烟灰缸里，目光在他那张还泛着红潮的脸上扫了一圈，又重新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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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柱走到门口，手刚搭在玻璃门上，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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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挤了进来，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袖口磨得亮，领口敞着露出里头的秋衣，头乱得跟鸡窝似的，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灰白的胡茬，身上一股酸臭味，像是好几天没洗澡，混着旱烟和白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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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侧身让开，那老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柜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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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红在不？”

老头的声音沙哑粗糙，像是嗓子眼里糊了一层老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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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呢，楼上。

四十。”

老板娘眼皮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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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数了四十块钱搁在柜台上，转身往楼梯走，楼梯被他踩得咯吱咯吱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王二柱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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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柱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邋遢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堵了一下，他想象不出秋红姐刚才对他那么温柔，现在却要被这样一个浑身酸臭的老头压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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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跟他说，她第一次是在山上放牛，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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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他看那道旧疤，他当时觉得她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他从来没在任何人眼里见过的——不是可怜，不是讨好，是把那些烂事都咽下去了以后还愿意跟你说句实话的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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