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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她会在一个噩梦之后惊醒，爬起来，在黑夜里陷入这种无尽反复的情绪，像是一块蜜糖接着一个巴掌。

而操控着她喜悲的那个人呢？

他什么也没有做。

她连他的死活还不知道呢。

直到有一天，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小时候，女人们轮流抱起她，香气与笑声萦绕不去，有母亲，有外祖母，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姨婶婶们，都是家中已经去世的女眷们……

奇怪，外公怎会也在里面？

老太爷也一样慈祥和气，头发胡子都白了，把她放在膝头，像童年时那样掏出一只小怀表逗她玩儿。

梦见的时候宝筠只觉得喜乐，醒来之后才觉得不对——有些兆头，梦里是最灵验的。

宝筠连忙打电话找来赵瑞平。

“赵先生，我可以请您帮我发一份电报吗？”

“您要发·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给谁？”

她在纸上写下外公何家的地址，请求赵瑞平就发到这个地方，替她问问外公的身子可还安好。

赵瑞平打开字条，神色却陡然震惊狐疑起来。

那天晚上他回来，告诉她两个消息——

一是她的外公在两天前急患中风，情况有些棘手。

二是，万幸现在有个外国的私人医生在为他治疗。

不为别的，只因为三爷及数位随从，如今就下榻在何家位于烟台蓬莱县的府邸。

裘宗沛站在何府一栋小楼的楼顶往远处望着，一手扶着栏杆，在灰蒙蒙的风里弹了弹烟灰。

这栋小楼原是何家为重阳节登高所建，正对着天边悬崖之上的海景。

天气晴朗时，夕阳斜照满地金光；遇上雾霭沉沉的日子，天地苍茫无际，更是宛若神仙洞府。

不过他选在此地与纪司令私会，倒与这些虚景无关。

九峰口被围之时，他便暗中联络纪昌明，试图联手突袭程系后防，前后夹击，破局中原战事。

可纪昌明为人狡黠，素有“两面狐”

之称，既不拒绝也不表态，只回信模棱两可，约他赴山东面谈。

部下冯以升、丁孝成一听，齐声反对：“老纪也算程系麾下，老帅几次拉拢都不成，这次明摆着是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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