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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觉得不要紧，反正自己也别无所求，便由着她去，却在不知不觉中助长了她的气焰。

　　那日太子殿下在寿康宫陪太后用午膳，李嬷嬷着急表现，殷切地给太后和太子布菜。

　　偏偏她这些年越来越糊涂了，都忘了太后不可食鲜虾，太后夹出去，她还要劝太后用一些。

　　往常寿康宫的膳食都不会有鲜虾，即便是爱吃鲜虾的太子来了，也不会做与鲜虾有关的膳食。

　　那天李嬷嬷自作聪明叮嘱御膳房做了，御膳房还以为是太后的意思，便照做了。

　　那时太子就用他那双看起来无害单纯的漆黑眼眸盯着李嬷嬷，看着她又把虾仁夹太后碗中，还要再夹一只鲜虾到他的碗里。

　　“孤不要。”

云如曜面无表情地说。

　　“殿下得多吃点补物，将来身子才好。”

嬷嬷还是劝。

　　太后这回也皱了眉：“太子说不要，你没听到吗？”

　　那次是太后少有的强硬，李嬷嬷这才不情不愿地夹走了云如曜碗里的鲜虾，嘴巴里还要碎碎念着：“奴婢这是为着殿下好……”

　　一边说着，一边还要往云如曜碗里夹别的东西。

　　云如曜就是在东西进碗的那一刻，毫无征兆地伸手猛地将面前的碗筷通通扫落。

　　瓷器碎裂噼里啪啦的声响，惊得满殿都安静了下来。

　　“孤竟不知，皇家用膳，何时轮得到一个嬷嬷多嘴了？”

云如曜坐在原位，全然不觉得自己方才有多令人惊骇，眼眸黑沉，喜怒不明，冷冰冰地看着李嬷嬷。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五岁的稚气孩童。

　　李嬷嬷还不知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什么，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只是想……”

　　“拖出去。”

云如曜小手一挥。

　　寿康宫的人还茫然四顾的时候，房梁上跳下了两个暗卫，动作干净利落，上来就捂了李嬷嬷的嘴，免得吵到了主子，径直把瞪着眼睛拼命挣扎的李嬷嬷拖出去了。

　　太后怔然看着云如曜，心中惊讶，但细想之下又觉得理所应当。

　　云如曜平日里惯会向她撒娇卖乖，他和云奉驷父子俩一块儿来寿康宫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会讨她欢心。

　　她都险些忘了，云奉驷可是敢在太上皇将皇位禅让于他后，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杀尽兄弟的人。

　　而云如曜，是他的孩子，还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父子俩没一个是真正的心性纯良。

　　但这才是天下的皇帝，这才是天下的太子。

　　天家威仪，岂容一个嬷嬷冒犯？　　“皇祖母。”

云如曜从椅子上跳下来，那椅子对他来说其实是有些高的，但寿康宫的人都被吓住了，没人来得及反应去抱他下来。

　　他小跑到太后身边，像往常一样趴在她膝头撒娇：“皇祖母生曜儿的气了吗？曜儿不会杀她的，就是把她送出宫外去，看在她服侍皇祖母多年的份上，再给她一套宅子，这样好不好？”

　　太后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她怎么会不知道云如曜这才是真的为了她好？　　李嬷嬷若长久留在寿康宫，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

　　她顾念旧情，迟迟下不了手，现在反而是才五岁的云如曜替她下了手。

　　见她久久不语，云如曜以为她生气了，到底是孩子心性，一委屈就红了眼眶，扁着嘴小声道：“皇祖母觉得曜儿做错了吗？”

　　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可又怕皇祖母不高兴，矛盾之下格外委屈，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太后连忙伸手把他抱到怀里坐着：“皇祖母怎么会生曜儿的气呢？曜儿是皇祖母的心肝儿，是皇祖母最宝贝的孙孙，皇祖母是在想待会儿要叫御膳房重新准备一些曜儿爱吃的膳食。”

　　云如曜立刻勾住她的脖子往她怀里缩：“曜儿最爱皇祖母啦！”

　　云奉驷知道那天的事后，特地再拨了人手到寿康宫，这回都是些年轻的宫女，懂得哄太后开心，又心思活络，知道进退有度。

　　只是那天的事到现在宫里还有人会时常提起。

　　天家太子，才五岁，就知道生死尽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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