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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那师尊。

&rdo;秋柚在他的掌心站起，背着手，不偏不歪，正正当当地问，&ldo;你愿意这样吗?&rdo;　　&ldo;刚开始没有愿不愿意。

&rdo;　　师尊听她的话，认真做了思考，认真回道，手一直平稳举着，纹丝不动如祭台，&ldo;我初为稚子时，初有意识，得知我是姜玉烛，我则做起姜玉烛，一日一日可有可无。

直至遇到穿梭来的你，得知我的未来有你，我才意动做成了宗主。

我代祖师爷寻有缘人，亦是我愿借之寻你，步步不敢出错怕生差池。

终有一回春日，我在那处绣坊寻到了你，我就此安心踏入你的命数。

&rdo;　　&ldo;那么，你的开始并非情愿。

&rdo;秋柚一时感到迷困，&ldo;无端把你卷入进来。

&rdo;　　&ldo;然而也并无不愿。

&rdo;　　师尊温和宁静止住了她的局促，&ldo;山石木草，禽兽虫鸟，一抹流云，一缕清风，何者不是无故而来去，存灭原初或本无殊无异，直至常寂常生的虚世分出边界，涌现出了感知殊异的觉识。

空以人论，薄晓婴啾，定昏衰朽，一生若在一朝一夕间，不得长久却爱恨恩仇不休，纷扰里总堪有情丝一截，缚心作结难解亦不愿解，释怀来处不惑不厌不言悔，刹那生念倒忽盼去日迟迟，盼天长地久好与某某长留。

&rdo;　　&ldo;愿或不愿，是在生命的过程里自作决定，而非出于未有生命的开端吗?&rdo;　　秋柚把手转到身前环臂思索，&ldo;在我生与死过的上个世界，在那又短又难熬的十数年，大多时候不论喜忧愤恐，一个人静下发呆的时候，我总是心思平淡，只觉躯壳如负累，存在与否都一样，不存在或许还更自在。

&rdo;　　稳定的两手向内收紧，似箱含宝，被她连忙伸臂挡住，才当空顿住，克制着曲指维持似巢穴。

　　&ldo;不太一样的瞬间，唔，也有体会吧，零零星星的。

比如，课文上讲，望月多离愁，我合上书，我不明白，怎样是离愁?我晚上就去看月亮，新月，弦月，满月，对比月相图看完一个周期，数一数，少了阴雨天没看到的，就在下一个周期补全;除开月亮，还有闪闪的星星，也是好看的，我喜欢看，但没有多的感受了。

又比如，有位同桌和我讲，喜欢与喜欢也不一样，有的喜欢像来到郊外的花田四看鲜花，朵朵争奇斗艳都能毫无负担说喜欢，说完就踩着春天的泥路蹦跳走远;有的喜欢像独捧一株花珍惜盯着呢喃说喜欢，已经想好带回家显眼放哪个位置，太阳怎么晒水怎么浇花盆选什么款式。

&rdo;　　秋柚像落在手掬出的摇篮里，站不太直，索性盘坐下来，舒舒坦坦一靠，用歪扭的姿态闲话连篇，&ldo;大概看月亮有离愁是真的，喜欢分很多也是真的，只是我那时想不清楚，更没什么功夫去想。

同样的，我自己去看月亮时，看到很多样子的月亮，很多的夜，很多的星，我只觉得好看，听同桌说起一些事时，我也只觉得好听，这些也都是真的。

其实区别出生死的就是如此浮动出真实感知的个个瞬间，是吗?只不过我来到这个世界里，看过了绣坊上的天，宗门上的天，仙门的魔域的，空空闲闲如旅如游，混杂在乌云般的过去里的细碎微光才拨云出日，让休整好心绪的我串联今时往昔倏而想明白。

&rdo;　　&ldo;过去的你很可爱，你看起来，也在带我想明白。

&rdo;　　师尊从头到尾安宁聆听，这姑且在秋柚意料之内，但紧接着师尊语出惊人，立让她头一栽气一呛。

而始作俑者并不觉不对，只把她小心扶正起落手指，编好她撞乱了的发髻部分，&ldo;如斯一瞬，瞬复几瞬，确令生生觉生为真。

然犹不足，人事一系一分，因果便成，相与周全。

可是有的人与事，若不永系纠缠，便难舍难分，不得周全。

&rdo;　　&ldo;师尊你……&rdo;　　秋柚的脑袋顶被指头按着，起来也不是干坐着也不是，思路一卡词穷了倒是。

　　白衣的仙人手捧她入镜中大雨。

　　雨声响，雷声彻响，电光交烁了法光，古观外来的访客滴水不沾，人语平柔而明确入耳，入她红线编就的耳：&ldo;小徒弟，去岁迟秋，箨落峰头，你叫我想好要什么，许诺会给我最好的。

&rdo;　　&ldo;对。

&rdo;　　头顶上的指腹无意识轻抚，秋柚顺势把头一点一点。

　　&ldo;……&rdo;　　那节手指停住，倒像是有意识了，不移不动，宛待审判。

　　&ldo;师尊?&rdo;　　秋柚在无话间试探向上唤。

　　&ldo;若代过去的你作想，你，希望你的未来有我吗?&rdo;　　仿佛流转其齿唇口难启的问话总算随之而来。

　　&ldo;当然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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