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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苏萤是在一阵香气中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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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香气清苦中带着一丝甘，像冬日松针上落的雪水，混着陈年檀香，丝丝缕缕，凉而透骨，却又让她从肺腑里觉出一股说不出的舒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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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皮很重，睁了几次才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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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朴，却样样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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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扫得一尘不染，房屋中间摆着一套桌椅，窗边支一张小书桌，搁着一只白瓷香炉，炉中青烟袅袅，那香气便是从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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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意疏淡，留白极多，寥寥几笔便勾出远山寒江的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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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不大，东西也不多，可每一件都摆得恰到好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透着一股主人独有的冷净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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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一张矮榻上，身上盖着一床素色薄被，料子极软，触手温凉，盖在身上却暖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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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萤也惊觉身上竟是从未有过的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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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常年盘踞在骨子里的阴冷、沉重，像被什么东西暂时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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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不闷，喉咙不痒，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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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有酥酥麻麻的感觉，像冻僵后重新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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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感觉太陌生，陌生得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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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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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河底、冰凉的水草，一幕幕在脑子里翻涌起来，像是做了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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