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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放下手机，右手拇指和食指里还夹着自己那根细软的白发，他在明亮的灯光下再次看向了镜子里的人。

　　在同龄人中间，他无疑是年轻且帅气的。

但他终究是个普通人，他会一天天变老，也会有越来越多的白发，眼角会慢慢长满皱纹，而扶桑是神，永远会是容颜永驻的美好模样。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恐慌，衣服也没换就穿着拖鞋下了楼。

　　细雨纷飞中，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过了几个红绿灯就走到了家附近最热闹的那条商业街。

　　他想扶桑如果不去单位会去哪儿？可是去什么地方需要瞒着自己呢？他脑海里闪过很多偏执的念头，譬如放一道符咒出去追踪对方，看他到底背着自己去了哪里。

　　但等真的咬破手指在黄纸上画下符文以后，又倏地清醒过来，一把撕碎符纸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扶桑答应过他会永远在一起。

　　秦艽在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上走走停停，路过好几家珠光璀璨的珠宝店，他想起来他们在伊犁度蜜月的那段时光。

　　因为苏越和陆麟的事，秦艽多少受到一些感染，要不是他的偏执和扶桑曾经在他身体里种下的一截神骨，他们也会像天底下所有抱憾终身的伴侣那样错过。

　　秦艽不是没想过做些什么来纪念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但领证、举办仪式，这些对于他跟扶桑而言都显得过于浅薄，可侥幸拥有了幸福的人总想要做些什么作为纪念。

　　跟扶桑在一起的日子秦艽觉得每天都幸福的犹如踩在云端，可他忘记了，自己只是有着巫族血脉的普通人而已。

　　他看着展示柜里的那对对戒，忽然觉得这些肤浅的东西于他而言也有了特殊的意义，好像没有人可以免俗。

　　秦艽回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光亮着，他站在玄关处闻到了扶桑的味道。

　　那很好辨认，尤其是在睡过很多次以后，那股草木的清香被自己的大脑牢牢记住。

他甚至可以通过味道的来源准确定位出扶桑所在的位置。

　　那人正在书房。

　　他神色如常地走进去，扶桑果然正坐在桌前安静地看书。

　　秦艽清了清喉咙，哑声道：“我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

　　扶桑把书签夹进书里，合上书抬起头看他：“我不太饿，你呢，想吃什么？”

　　秦艽脱了外套走过去，径直坐在了扶桑的座椅扶手上，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神色平静道：“你。”

　　舌尖叩开牙关，双手压住肩膀，秦艽第一次在这种事情里变得无比强硬，甚至不允许扶桑主动一点。

　　扶桑在秦艽颤抖着睫毛跪下去的那一瞬间拉住了他：“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可以先问我而不是胡思乱想。”

　　他在秦艽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人现在的情绪有些低落。

　　秦艽去摸自己的口袋，摸来摸去才想起来东西放在脱掉的外套里。

　　“你等我。”

他起身，眼尾嫣红地转身去拿。

　　“慢一点，不着急。”

扶桑说，同时也打开了手边的抽屉。

　　秦艽拿着一个红色的首饰盒走到他面前：“我今天出门买的对戒。”

他牢牢盯着扶桑的脸，丝毫没注意到扶桑的手里也拿着一个类似的盒子，“虽然没办法和你一起变老，但是我会尽量不让自己太快老去……不行我就去做医美，现在科技很发达的，况且我还有巫族血脉，我会想办法让自己容颜不太快老去，你愿不愿意陪我到老。”

　　扶桑很惊讶，一方面是自己想了大半个月的礼物居然就这么被对方给捷足先登；另一方面他想秦艽竟在害怕这个？　　他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另一件可以送给秦艽的更好的礼物，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只是到老。”

　　“什么？”

秦艽愣住。

　　“不要担心自己会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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