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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晚橙有这个底气打出这样一番话。

　　程枫没有。

　　但程枫有程晚橙。

　　老师的脸色青青白白地变化着，最后挥手让她们离开，并告诉程晚橙这件事一定要好好解决，不可以牵扯到学校。

　　程晚橙主动拉住程枫的手往外走。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走廊上的灯光洒落在两人身上，随着她们大步往前，脚下影子也被越拉越长。

　　直到一个转角处，程枫停下了脚步。

　　于是原本走在前面的程晚橙也被迫停了下来。

　　“你刚才一直没说话，就是在给你家长发消息吗？”

程枫松开被她牵着的手，双手环胸，微微歪着头，好整以暇地询问面前的人。

　　程晚橙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打了一行字拿给程枫看。

　　[对不起，是我牵连了你，等下回到教室你就换座位吧，以后见到我……就当不认识我好了，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　　看清屏幕上的文字，再看看程晚橙紧抿着唇写满了自厌自嘲的双眼，程枫伸手自上而下盖住她手机的屏幕，好奇地问：“他们认识你，应该也不止一次这样欺负你了吧？你就从来没有反击过吗？”

　　程晚橙浑身一僵，像是被程枫的话勾起了什么难堪的记忆，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一小步，一眼都不敢再和程枫对视。

　　偏偏程枫还步步逼近，“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放任他们欺负你？你明明很清楚，只需要一条短信，你家长就自然会为你撑腰，为什么为我撑腰的时候你会告诉家长，而你自己承受这一切的时候，你就从言语和行动一起变成了默不作声的哑巴？”

　　大概是最后那个字眼直接刺激到女孩敏感的心思，她猛地抬头看向程枫，眼底泛着泪光的怯弱尚未来得及藏起来，她定定地看着程枫，半晌，对着程枫打了一段手语。

　　手语表达完后，看起来乖巧到逆来顺受的女孩转身就走。

　　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好像做出了什么不可更改的决定。

　　程枫静静凝视着她走远的背影和越拉越长而后变了形的影子。

　　小爱小心翼翼地翻译：“宿主，小橙子刚才那段手语是说：我们只是刚认识的陌生人，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很抱歉刚才牵连到你，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从此以后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再回宿舍了，我现在就去更换座位。”

　　并不算长的一段话，偏偏每一个字都透露着认真的疏远。

　　小爱翻译起来都有些战战兢兢的，生怕说完就被宿主给随手拍进垃圾桶里泄愤。

　　但它的宿主很冷静，或者说……就算是没有它这番尽职尽责格外精准的翻译，也能从程晚橙的动作和表情中看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独自站在走廊里吹了良久的晚风，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整个校园一瞬间变得喧闹起来，站在转角处的程枫才倏而轻嗤一声，语气莫名地对小爱说：“你还说她看起来特别好欺负，这叫好欺负吗？明明是只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尖刺的刺猬，谁碰她一下她就能扎得人满手刺和血。”

　　说完，又冷冰冰地补充：“喔，忘了，沈淮安碰她就不会被扎，还会愚蠢地袒露肚皮任由沈淮安揉捏！”

　　小爱：“……”

　　它怀疑宿主是被小橙子给气疯了。

　　但说实话，小爱压根没看懂也没听懂，这两人是怎么吵起来并且转瞬间分道扬镳的？　　明明前一秒还小手牵小手，好朋友一起闯祸一起走！

　　为什么变得这么突然？　　小爱满脑袋问号，又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问，生怕一个没注意刺激到当下本就情绪不太稳定的宿主。

　　走廊上很热闹，有女孩子手挽着手去上厕所，有人双手交叠趴在阳台上往下看，有人打闹追逐，也有人趁着短暂的十分钟朝着超市的方向疯狂冲刺……　　程枫踩着满地的喧嚣走进这一层楼唯一安静的教室。

　　目光在触及已经空荡的座位后，唇角意味不明地轻轻扯了扯，也没有再搜寻那个本该靠墙坐着的单薄身影，自己径直走回座位，桌子上原本的血迹也已经被某个热心人给擦干净了。

　　没有人再上前招惹她，也没有人再在她跟前阴阳怪气说些贬低嘲讽的话，有人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有人低声骂她是个疯子，无论怎样，总之她身旁空空荡荡，耳边也安安静静。

　　正好，她喜欢清净。

　　晚课结束，回到宿舍，宿舍也空空荡荡。

　　中午已经铺好的床铺变得空荡，原本堆满的行李箱消失不见，仿佛这个宿舍里从始至终都只有程枫一人居住，从来就没有别的什么新室友。

　　感受着宿主周身隐晦压抑的低气压，小爱一晚上都没敢说话。

　　看着宿主冷着脸洗漱，冷着脸玩手机，冷着脸睡觉……　　在程枫闭上眼睛后，小小的光团终于没憋住，又怂又大胆地蹲在程枫的被子上，压着被子也压着程枫，用软萌萌的童音哄道：“宿主，你别生气了，气大伤身，生着气睡觉更伤身喔~”

　　说完见程枫闭着眼一动不动，它又不知道从哪儿汲取到一星半点的勇气，继续劝：“而且我觉得小橙子应该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只是有点创伤应激？宿主你不要生小橙子的气好不好？你们明明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好朋友之间，有什么事情说开就好了嘛……”

　　小光团一说起来就喋喋不休个没完，也压根没发现被它压着的程枫早就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它，听它绞尽脑汁的替程晚橙开脱。

　　“小橙子一定也很难过的，宿主你知道她这个世界脑袋有点笨笨的，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她计较了好不好？要不然我们偷偷写个记仇本，把小橙子惹你生气的事情都写在本本上，以后任务结束了，我们再一件一件的找她补偿……”

　　话音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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