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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凝滞了一瞬，纪沅见他皱眉却没有否认，已经在心里给他定了罪行。

　　“等下午崔大夫来了，让他给你看看。”

卫玹别开眼。

　　听到崔大夫，纪沅就知道卫玹给她找的大夫大概就是崔远道。

她对这老太医的印象并不太好，是因为他从前给卫玹扎过针，手法极其残暴，凶残万分。

　　而这是要追溯到十年前了，当时她跟卫玹一起从临川城回来。

那一年，路上饿殍遍野，流民遍地。

到处都是强盗贼匪。

　　当时纪家军还在战场上打仗，她的兄姐也都在浴血杀敌，只有她跟卫玹的年纪最小，才不过十三岁的少年，卫玹那时刚刚又失去了父亲。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明天。

为了让他们两个活下去，她父亲连夜护送他们两个出了城，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自己回帝京。

　　一路上，他们两个没少吃苦头。

银子被贼匪抢走，只能靠卫玹一路上替人当马夫做马凳挣钱。

后来好不容易快到京城了，在离京郊十里路的地方，两人还遇到几个泼皮欺负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

　　她跟卫玹两个人上演了一出英雄记，但很可惜，她从小只擅长骑射，拳脚功夫并不行，所以没几下就被那几个泼皮摁在地上一顿打了一顿，但卫玹当时抱住她，所以拳头跟脚更多的是落在他的身上。

　　那一天，他们被打的很狼狈。

　　好在那小姑娘机灵，看懂了她的眼色，趁乱先跑了，他们两也没算白挨打。

当时起来的时候，卫玹还跟以前一样要面子，冷着一张脸跟她一起走了二里路，但走着走着，就轰的一声倒了下去。

　　她这才发现他背上有一道刀伤。

　　他们当时运气还算不错，正好遇上五城兵马司的人，一路带他们回了卫府，当时就找了这个崔远道来医治卫玹。

　　给他处理完伤口后，因为他一直不醒，崔远道便想到针灸，后来把卫玹的背上扎的密密麻麻都是针眼。

扎的他俊朗光洁的额头上已经都是冷汗。

　　纪沅当时看的一直在掉眼泪，崔远道还嫌她烦，让人把她撵到了一边去，并且凶巴巴地威胁她，再哭，就给她吃哑药。

　　所以在听到崔远道的名号后，纪沅本能地排斥，神情微妙道：“太医院那么多大夫，你找来崔远道是不是故意的？”

　　卫玹唇角勾了勾，平静地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纪沅：……　　“我自己找大夫。”

　　卫玹点点头，也不拦着她：“行，你找到大夫治不好你，到时候别找我哭。”

　　纪沅听后沉默片刻，脊背直了直，“我不会找你哭的。”

　　她顿了顿后说：“卫玹，我的人生不是一定要和你绑定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天，最后把人物的性格修了修。

感觉我也只能改到这一步了，让大家失望了抱歉。

　　说说她也只敢说说而已　　庭外海棠花纷纷飘落，落在青石板上。

树影斑驳，花枝交叠。

无数的光影明明灭灭，又透过窗棂照到屋子里的两人身上。

　　纪沅今日穿得很单薄，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象牙白的绫罗中衣，她病了几日，脸色还不太好看，看上去怏怏的。

　　卫玹捏着杯盏的手指收紧，沉默了几息后问她：“不和我绑定在一起，和谁绑定在一起，杨文选么？”

　　他眼底浓墨翻涌，鄙夷之色甚重。

　　杨家三朝老臣，都是极其拎得清之人。

到杨文选父亲之一脉，却投错了诚，满心以为皇太女再受宠爱也不可能违背圣祖皇帝的祖制顺利登基，因此，在赵吉登基前，站到了赵吉那几个皇叔那头，没少膈应人。

要不是杨家出了个杨巡，日日在赵吉跟前侍候，怕是如今家已经被抄了个干干净净。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杨家如今在朝中就是个笑话，人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脚。

纪沅当然知道杨家的处境，也知道卫玹话中深意。

　　联想到前几回听府上人说，杨文选是被两个家丁叉出去的，姿态极其狼狈，还被家丁直接扔进了流民窝里，念着这番光景，便也不想触怒他。

　　“好好的，提杨文选做什么？任凭他是怎样的好人，我也不会同他绑定在一起。”

纪沅收起不久前的尖刺。

　　卫玹道：“是么？听闻杨家已经给杨文选相了一门亲事，新娘子还没入门，杨文选那蠢货母亲已经往杨文选房里塞了三四个通房，我打量你要去杨家做平妻呢。”

　　纪沅：“我夫君貌美如花，官拜宰辅，我好端端的跑去人家那里做平妻，岂不是失心疯？”

她说着，又咳嗽几声，垂在素净的颊边的乌发松松垮垮，咳出了眼泪。

　　卫玹上前去，坐在榻边，替她拍了拍背，问：“不是要断么？还断吗？”

　　纪沅又咳两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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