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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颜父没有那样一飞冲天的惊才绝艳。

　　殿试放榜时百官也在场，季舟站在一群同僚里，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才在末尾的时候听到了颜父的名字。

结果也毫不意外是个同进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御前唱名结束，众进士按名次进殿谢恩，季舟才终于顺利在人群末尾看到了颜父。

　　今日众人进宫穿的也还是那身青袍。

除了一甲前三名在唱名结束后，被宫人带去旁边宫室换了身红袍显得格外不同，乌泱泱三百人站在一起，个体在其中相当不显眼。

　　颜父名次又不好，站在队伍末端更是低调。

直到他隐约感觉似有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本能的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颜父：“……”

　　他怕不是老眼昏花了，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那没出息的女婿？还穿着一身红袍，明显官职不低的样子？！

　　颜父的眼睛慢慢瞪大了，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

　　季舟得承认，她一直没和老丈人说自己当官这事就是故意的。

也不枉她之前听了那么多说教，此刻看着对方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模样，心里实在有点暗爽。

　　不给对方自欺欺人的机会，季舟唇角几不可察的往上翘了翘，看着倒还是一副正经模样。

她微微抬手冲着颜父拱了拱，算作行了晚辈礼，也再一次提醒了颜父，他并不是眼花认错了人。

　　颜父：“……”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名次这事儿他早有准备，因此落到吊车尾的同进士，颜父心里也并没有多失望。

可此刻看着自己曾在心里百般挑剔的女婿其实身居高位，甚至年纪轻轻就做到了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够到的四品高官，颜父的心情又其实五味陈杂四个字能形容的。

　　也不等他再酝酿出更多的复杂情绪，进士谢恩就结束了，之后便是骑马游街的一应流程。

　　有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进士游街风光是风光，可颜父名次吊车尾就不说了，还刚得知了季舟的另一重身份。

以至于整场游街他都心不在焉的，连秦氏带着一双儿女给他投花，他都没留意也没接住。

倒是一抬头瞧见了酒楼窗口里的颜姝，很想抓住女儿问一问，怎么连女婿当官这种大事都瞒着他？　　季舟隐瞒是故意的，颜姝大概就是……没想起来？　　实在是季舟这官当得有些与众不同，官职高低且不论，她就一心惦记着种田。

这么多年过去，两人又一直生活在环境还算单纯的上林苑，颜姝也就很难有季舟当官，自己成了官夫人这样的实感。

再加上季舟的官职也不是科举考出来的，与颜父就更不是一条路了。

　　颜姝没想到父亲会因此心生恼怒，好在等一场游街结束，颜父自己就从那恼怒的情绪中挣脱了出来——他此番科举名次不佳，同进士想侯个好官缺并不容易。

比起没门路一直干等，有个四品官的女婿显然是件天大的好事，至少考中了进士他就一定能当官！

　　颜父心态平和下来，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对季舟若有若无的轻视以及言语打压。

　　接下来的日子里，颜父一边努力讨好女儿女婿，一边明示暗示季舟帮忙活动官位。

如此三个月过去，颜父果然赶上了第二批授官，成了一地县令。

　　这官职不算高，却也是同进士能够得上的好位置了，至少比八九品的县丞县尉更高。

于是老丈人也没再为难季舟，欢欢喜喜带着老婆孩子赴任去了。

　　季舟和颜姝又在当初接人的城门口送别了这一家人，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颜姝看着马车远去难免怅惘，下一秒却被一只温暖的手牵住了，旋即身边传来让人安心的熟悉嗓音：“好了，人走远了，咱们也别在这儿干看着了，回家去吧。”

　　是啊，远去的人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她早有了爱人，也有了自己的家。

　　颜姝心头一松，眉间怅惘也被笑意取代：“好，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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