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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端一怔，随即端详了一圈乐乐，道：“还好吧，你们俩太抠，沈乐乐一来就满屋子找吃的，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它造谣！

他的零食都是我亲手挑的！”

沈昼瞪了不争气的乐乐一眼，乐乐心虚地移开脑袋，躲到沈端腿后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吃零食。

　　狗总不能一直让沈端带，他哥是做大生意的，占用他的时间沈昼心里过意不去，再者，乐乐也实在是不能再胖下去了。

　　沈昼拍拍手，张开手臂说：“乐乐，回去啦。”

　　乐乐不情不愿地小碎步过来，尾巴还夹着，恋恋不舍地看了沈端——准确来说是沈端身后的柜子一眼，里面的零食满得都要放不下。

　　沈昼蹲下来挠乐乐的下巴试图安抚乐乐的情绪，房间一下子静下来，只能听见沈端打字的声音。

　　沈端淡淡道：“有事说事。”

　　沈昼没吭声，沈端终于停下动作看他。

　　沈昼蹲在地上，小小一团，这个角度看也没比乐乐大多少。

　　小时候偷偷哭的话也是这个姿势，嘴巴一撇一撇的，还以为别人看不见。

要是这时候喊他一句，他抬头的瞬间眼泪就跟珍珠似的一串串下来了。

　　沈昼除了眼睛，处处都像沈雁回。

可沈昼的性格又哪哪都不像沈雁回。

　　前几天沈昼问他要不要去看看沈雁回，沈端推说忙，以后再说。

　　他被自己亲爹困在异国他乡，没能回来见上母亲的最后一面。

　　以前沈端总奇怪，沈雁回怎么会生下这样一个单纯又没用的孩子，眼睛永远是红扑扑的，泪水是流不完的，夸一句能高兴老半天，抱一下更是不得了，直接赖你身上半天不下来，黏黏糊糊的。

　　沈端接受的所有教育都在告诉他，你要当一个合格的接班人，你要剥离掉自己的情感，去支撑起那偌大的家业，去延续一代又一代的荣光。

　　他想，他从不渴望沈雁回的拥抱。

　　只是当沈端看到沈昼出生头前几年和沈雁回的温馨相处时，他还是有些不好受。

　　可后来，沈雁回又做回了自己。

　　得到又失去的沈昼好像比自己要更惨一些。

　　有时候沈端想，这弟弟太没用了，看到被拼起来的画就能感动到哭，又惨又没用，以后可怎么办？　　一转眼，人长大了，果然不出他所料，平白承受了很多痛苦。

沈端无法理解，只要抽离出感情，只要不再信任，只要放弃心软，明明绝大部分痛苦都是可以避免的，为什么沈昼永远不能明白这个道理。

　　沈端看着和沈乐乐亲热的沈昼，心想，算了，性格大变一般都是碰上了不好的事，要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平平顺顺到死吧。

　　反正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出息。

　　沈昼问：“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当年要救我？为什么选择我？　　沈端太阳穴一跳，他不耐烦地挥手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说完，他好像看见沈昼的眼眶又要红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你只是没回答他的问题，他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外边被人欺负了，也只会打落牙齿和血吞，轻飘飘揭过，你要去帮他计较，他还不乐意。

　　妈的，有些人岂止是不回答沈昼的问题，一想到裴续现在风生水起的样子沈端就来气。

　　沈端在电脑上打下一行字，没一会小罗就进来了。

　　沈昼不好多待，牵起狗绳准备离开，他说：“哥，我先走了。”

然后，他扯了扯绳子，“乐乐，跟舅舅说再见。”

　　这句话差点让沈端一口气没喘上来，在沈昼眼里，他哥的身体忽然僵直，工作也不干了，气也不喘了，直愣愣看着他们，眼神凶得好像现在就要提刀出去砍人。

　　他试探地喊了句：“哥？”

　　打工人敏锐的直觉让小罗立马作出反应，出来打圆场：“小沈总，新买的玩具刚到，有点多我拿着送您到车里吧？”

　　不料沈端突然起身，一字一句道：“他叫沈乐乐。”

　　“对啊。”

沈昼不明所以地回答，被小罗忙不迭请出了门，他琢磨着他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

　　小罗“昂”

了声，状似茫然地推了推本来就很正的眼镜，说：“可能是最近工作多，我会向沈总传达您的关心，路上注意安全哦！”

　　沈昼似懂非懂地开车走了。

　　乐乐扒着车窗凝望越来越远的别墅，双目含着热泪，狗爪在窗上留下几个不舍的脚印。

　　沈昼一拍狗头，“别哭了，之后减肥有你哭的时候。”

　　眼泪顺着脸颊流进了乐乐的嘴角。

　　夏季天气多变，裴续的航班延了又延，沈昼就在车里和乐乐玩着。

　　小罗给乐乐大包小包准备的玩具要把后座和后备箱全装满了，乐乐一个一个品鉴过去，竟然玩累了，等裴续到了，沈昼怎么拖他都不肯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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