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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站起身来,走到一边拴马的地方,挑了匹健壮的枣红马,伸手摸了摸飘逸的鬃毛,而后,翻身一跃而上。
动作干净利落,引来一片拍手叫好声。
马背上的娜仁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双腿轻夹马腹,枣红马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出,蹄声如擂鼓,她伏低身子,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跑到场中时,她忽然单手松开缰绳,侧身一探,从地上捞起一支旗帜,旋即翻身回正,行云流水一般,连马速都未曾稍减半分。
围观者爆发出一阵喝彩,娜仁嘴角微扬,纵马绕场一周,然后在乌维面前勒停。
马儿打了个响鼻,原地踏了两步便稳稳站住,她高高地坐在马上,气定神闲,目光带着十足的矜傲,落在元嘉禾身上。
元嘉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没有躲避,反倒很自然地冲她笑了笑:“娜仁姐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是啊,我合成万字肥章一起发,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啾咪!
不眠之夜他挨了打, 方才的一幕幕,都落在了岱青的眼里。
她实在太吸引人了,一袭红衣热烈如火,将她的眉眼衬托成最美的景致,原本觉得无甚意思的他,立刻就被这一抹红攥住了心神,挪不开眼睛,仿佛万事万物因为有了她,才添了一份生动。
以至于那女人为难她的时候,他险些就冲动地站出去,质问与你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他根本不愿意看,兄长揽着她的腰,耐心地教她骑马,她学得很快,许是发自内心地高兴,他见她转过头去,冲兄长笑得很甜,日光在她的眼眸中细碎的荡漾,说不出的好看。
兄长也很喜欢她的笑,手指怜惜地抚过她的眉眼,低声耳语了一句什么,她笑得更开心了,在兄长脖颈那里拱来拱去,像个撒娇的猫儿。
周围哪一个不是人精,看不出这等郎情妾意?纷纷开始恭维汗王和侧妃的般配,落在岱青耳朵里,犹如有个人在拿锋利的银针,不停地戳着,刺痛从耳旁,一直蔓延到心脏,仿佛什么致命的毒素被一同灌了进去,让他胸口发闷,若不是白音开始大呼小叫,他都没察觉自己的双手已紧紧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中,掐出来好几个印子。
“王子,您这是怎么了?”
白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也只摆摆手,强迫自己调开目光去,再看下去,他怕他真的会忍不住,上前把她从兄长的怀里拽下来。
就连旁人给他敬酒,他也喝的心不在焉。
“……今年围猎,我等可是要再领会一次左贤王的风采了!”
“是啊是啊,今年肯定也是您的猎物最多!”
以往他不讨厌听旁人的恭维,谁不喜欢夸自己呢,只是这一次,他们吹捧得越厉害,他的心就越烦—再怎么英勇,就算把草原上的狼都杀光了,他也只能看着她依偎在兄长的怀里,看着她在兄长那里,是娇俏可人的解语花,转头面对自己,却是横眉冷对,一口一个“登徒子”
。
正烦着,余光瞥见兄长离去,留她一人摸索着,骑着马踱步离去。
那一瞬间他什么也没想,只知道把其余人推开,自己也去牵了马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她穿汉女的衣裳很好看,勾勒着她纤细的腰身,热烈的颜色让他想起初见时,她也是这样的一身红衣,让他恍然间以为神女降世。
二人渐渐远离了人群,像是别样的独处,天地间除了他们,只有一些蝴蝶和小飞虫,鼎沸的人声远去,风也很识趣地把她身上的香味往他鼻子里送,淡淡地萦绕着,一点点抚平他心间的那点烦躁。
他很享受这样。
直到察觉到她要离去,要结束这段独处,他终究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话。
为什么要对他笑,为什么要讨好他?岱青可是记得,她还没来的时候,兄长言语间鄙夷又轻慢,说什么中原人向来瞧不起北戎,送来的一定是个又丑又老的女人,说中原的女人太娇弱了,随便弄一弄就哭得厉害,一点意思都没有。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看向岱青,笑着说:“你可能不记事了,但我还记得,你生母被抓到阿布帐篷里的时候,哭得嗓子都哑了,还去咬阿布,挨了好几个耳光才省事。”
说罢,他和他身边的人都大笑了起来,有人还在猜测,那个中原公主来了,几日会受不了。
留岱青一人咬紧了牙关。
他的生母是前汗王在边境掳来的汉女,生下他后没几天就去世了,北戎人不重视身份卑贱者诞下的子嗣,所以前汗王也没多看他几眼,随手就扔给了另一个没有孩子,毫不起眼的侍妾。
如今却变成了这群人的谈资。
她也是汉女,应当也是不情不愿才来的这里,他真的很想知道,倘若她听说了兄长的真面目,还会笑的那样开心吗? 她却不领情,因为,她语气有些惊慌地呵斥他:“你怎么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来的?!”
元嘉禾的确害怕,好好的,这人怎么就跟过来了?眼下还没有旁人,就是没有察觉到岱青身上透漏出的危险,她也不愿意和一个男人独个儿待着。
“怕我?”
岱青却笑了:“小嫂子为什么在怕我?你这样怕过兄长吗?”
说着,他催马上前几步,惹得元嘉禾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想做什么?”
元嘉禾心里没底,此时岱青的眼神太可怕了,黑洞洞的,让她再次产生了那种,二人第一次见面时,落单猎物被恶狼死死盯上的感觉。
她应该呵斥,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嫂子,他不该这样不敬,可又怕激怒了他,只能牵着缰绳往后退。
岱青步步紧逼:“你难不成是忘了,他一点都不重视你,连迎亲也不愿意来,你那天晚上生病,他甚至不愿意给你请个人看看,你不知道你那天烧的多厉害吗?他的女人陷害你,他也不相信你,就让你那样跪着……这样怠慢你,你居然都不计较,居然还要去讨好他!”
“你就这样,就这样离不得他吗?”
元嘉禾不意他居然说这样的话,口口声声都是怨恨,像是为他打抱不平,又像是在为自己,可是,他又是什么样的立场呢? “这,这好像都与左贤王没什么关系吧?”
元嘉禾谨慎道,斟酌着词句还想再说,却是戳中了岱青心底的隐痛。
“关系?”
是啊,的确没什么关系,她讨好她的丈夫,与他何干,轮得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吗? 岱青低低地笑了笑,自嘲一样,眼睛盯着她一开一合的唇,鲜红,饱满,像樱桃果子,没有擦口脂也那么好看。
他突然很想感受一下这张漂亮小嘴,是不是上头抹了毒药,说的都是他不爱听的话,一个劲地戳他的心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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