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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尚谨再抬起头时，发现这小子已经把稿子顺走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拿去给赵伯琮看了。

　　也不怪他们激动，尚谨这书中，从内务到邦交，从税赋到治灾，从种植到军事，的确配得上一个&ldo;杂&rdo;字。

　　其中之远见，许多事情并非现在的大宋敢去实现的。

　　他还特意把东瀛相关强调又强调，大有让后世之君早日彻底解决的意思。

　　陆游时不时就来&ldo;偷稿&rdo;：&ldo;先生，我帮你收好，等你写完了，我替你修成书。

&rdo;　　&ldo;你先把手松开。

&rdo;　　陆游心虚地把眼神偏向一边，问道：&ldo;先生想好书名了吗?&rdo;　　他沉吟片刻，写下四个大字‐‐退思杂论。

　　&ldo;《左传》有言，进思尽忠，退思补过。

&rdo;　　&ldo;先生何过?&rdo;陆游不解，但手上动作不停。

　　&ldo;当然不是我的过，是大宋补阙。

&rdo;他还没有自谦到这种地步。

　　反思是不可能反思的，回忆以前，若说有什么后悔的，就是再来一次的话，他会早点把那三个昏君宰了。

　　&ldo;看完快去处理政务，往年这个时候总有洪灾，小心些应对。

&rdo;　　　　这些年，尚谨与岳飞、辛弃疾这两人见面的次数总不如其他人。

　　辛弃疾常年在北方边境，他倒是时常念叨着师门。

　　奈何他们不可能老往边境跑，辛弃疾更不能总是回来，故而信件往来愈发频繁。

　　那些念叨，隔着千里关山，一封封落在案头，尚谨每回读了，都要笑着摇头：&ldo;这孩子，倒是愈发啰嗦了。

&rdo;　　由于他身子骨其实强健得很，便前往边关看望辛弃疾。

　　辛弃疾高兴不已，顺手又端了个蒙古部落据点。

　　&ldo;先生不如长住，我保证把你照顾好，留在这里还能看我时不时把蒙古打一顿。

&rdo;　　尚谨哭笑不得：&ldo;这热闹不得不凑了。

&rdo;　　他已经见识过了，蒙古如今还不是大宋的对手。

　　辛弃疾在蒙古人眼里真要等同匈奴人眼里的霍去病了。

　　而辛弃疾正变着花样展示战利品，大多是牛羊马一类。

　　尚谨兴起做起了烤羊，辛弃疾手底下的将士交口称赞，说草原的羊肉味道就是好。

　　至于蒙古怎么想?暂时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这样过了三月，尚谨又要启程离开。

　　辛弃疾依依不舍，临别时保证：&ldo;先生，你放心，我定把蒙古扫荡一空。

&rdo;　　　　而岳飞虽不在边境，却也在汤阴故里，远离开封。

　　不比开封故旧可以天天见面。

　　早在信中得知岳飞也在写书，到了汤阴一瞧，果然是兵法。

　　摇椅吱呀作响，茶盏里的水汽袅袅升起，尚谨躺得惬意无比。

　　岳飞伏在案前，笔锋苍劲。

　　写一张，他扯过来一张。

　　忍了片刻，岳飞终是无奈抬头：&ldo;你还与我说陆游总是拿你的稿子，我看你们师徒如出一辙。

&rdo;　　&ldo;我这不是想拜读嘛，万一来世我是个大将军，不得多读些兵书?&rdo;他理直气壮，&ldo;要是刚好遇上乱世，万一这兵法没能传下去，我现在不读完不是亏了?&rdo;　　&ldo;按传说，人死后是要饮汤忘事的，你还能记得?&rdo;岳飞笔锋一顿。

　　&ldo;说不准的事，万一我偷偷把汤倒了呢?&rdo;他笑眯眯地把茶汤饮尽。

　　岳飞搁下笔，神色认真，声音愈发轻了：&ldo;不，你应当饮下汤药，投胎到太平盛世的康健身躯，把今世的事忘却。

&rdo;　　他一愣，恍惚间与岳飞对视，忽觉手中纸张也好，茶盏也罢，都失了分量，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将方才作乱拿的稿子都规规矩矩地放回去。

　　随即笑道：&ldo;那坏了，我天生记性好，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好在若是来世还遇到昏君，我不就有经验了?&rdo;　　不过比赵家三昏君还昏的，也是不多见。

　　他运气应该没那么差……吧?　　&ldo;若真如此，便不要委屈求全，气坏了身子。

&rdo;　　&ldo;我身体壮得像头牛，气不坏的。

&rdo;　　岳飞显然没信，都七老八十的人了，他都不敢这么说，更别说明章自幼体弱了。

　　尚谨也没再解释，他这个世界的初始人设是抹不去的，至于难以科学解释的病愈原因，就留给后人猜吧。

　　他在汤阴留了大半年，一滴雨都不曾见过。

　　干旱不是个例，这并非寻常时节。

　　&ldo;这雨水啊，真是多了也怕，少了也怕，总让人放心不下。

&rdo;他起身整理衣襟，看向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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