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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那酒入了喉时还是温的，带着梨花白特有的、绵软而清冽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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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夫人觉得那甜意顺着食道滑下去，像一小团被裹在蜜里的火，初时是润的，温的，可落到腹中不过几息光景，便猛地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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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热意像一匹被抖开的、浸透了火油的棉布，从丹田处往四面急漫开，沿着她的经脉往上攀爬，爬过腰窝，爬过两肋，身子里像长了几根看不见的、带着体温的手指正顺着她肋骨的弧度，一寸一寸地往里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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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想去够桌沿，可那手臂抬到一半便软软地垂了下来，指尖堪堪擦过桌面上的瓷碟边缘，出“叮”

的一声极轻的响，像一枚石子落进了深水里，那余韵还没来得及散开便被水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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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皮像两扇灌了铅的窗，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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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正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正在用鼻尖抵着铁栅栏，一下一下地往外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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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笼子没有门，她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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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邱元在叫她，那声音隔着一层水似的，朦朦胧胧的，像从很深很远的井底传上来的“师妹，师妹？你醉了，我扶你去歇息罢。”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粗糙的大手搭上了自己的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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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的触感是温热的，带着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薄茧，隔着她那层薄薄的月白纱衫贴在她腰侧，五指收拢时带着一种像是在掂量一件刚买到手的器物重量的、审视似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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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拇指从她腰侧往下按了按，像是要测一测她腰线底下那层软肉的厚度，指尖微微用力，立时陷进了她腰侧那一片被酒气和药力蒸得微微烫的皮肤里，隔着纱料留下一圈浅浅的、像被细绳勒过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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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元低头看着自己掌下那截腰肢，那腰不算很细，却带着一种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像被春日晒透了的柳条似的有弹性的紧实和柔韧，却又因为这几年养在深宅里不怎么活动而覆了一层薄薄的、像新雪似的软肉，指尖按下去时能感觉到那层软肉下面依然结实的肌理线条，正随着妇人那愈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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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那张老实本分的、常年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正像一张被水泼了的旧纸似的，一层一层地剥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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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嘴角那道惯常的、带着关切的下垂弧线慢慢拉平了，然后是眉尾那道因常年操心而微微蹙起的纹路舒展开了，最后是眼角那几道带着笑意的鱼尾纹——它们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东西取代，那是一种像是压了太久的、终于被撬开了封口的、从胸腔深处往外涌的东西，带着一股子又酸又臭的、像是被闷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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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白上浮起几道细密的红丝，瞳孔像被什么烧着了一样，黑亮亮地泛着一层贪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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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你可知道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他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方才那个温声叙旧的大师兄了，变成了一种像砂纸刮过铁皮似的、又干又涩的嘶哑，混着一股子积压了太久的、像酒糟酵过头之后泛上来的酸腐气味，“当年在神鹤门的时候，你眼里只有那个姓李的，看都不肯多看老子一眼。

老子给你带的胭脂你不要，老子练功练到吐血你不过问一声！

哈哈哈哈，你那时候多傲啊，像只高高在上的鹤，觉得谁都配不上你。

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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