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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彦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破碎得像玻璃,浑身蜷缩在云长卿怀里,剧烈地颤抖着。
毒素在血管里乱窜,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刮擦他的内脏。
云长卿抱紧他,他恨不得替时彦去疼,替时彦去死。
他能做什么?能替他疼吗?能把这毒吸出来吗?什么都不能。
他只能紧紧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温暖那具冰凉的躯体,一遍遍地在他耳边低喃:
“我在,阿彦,我在……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我带你回去,找最好的太医,一定能治好的。”
云长卿觉得这个想法荒缪,连神医山庄都解不了的毒,更何况宫中的太医呢?
时彦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意识在剧痛中沉浮。
眼前一阵阵发黑,时而闪过神医山庄的庭院,时而闪过年少的云长卿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时而闪过一个……红绳束发肆意张扬的……女人?她,是谁?
可时彦根本来不及多想,剧痛再次来袭,时彦死死攥着云长卿的衣襟,指节泛白,任由疼痛将自己淹没。
这一疼,就是数日。
半个月后,他们终究还是回到了皇宫,回到了太傅府。
时彦躺在熟悉的拔步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连带着曾经清润的嗓音,都低哑得几乎听不见。
云长卿寸步不离地守着,每日亲自喂药、擦拭,看着时彦被疼痛折磨得神志不清,冷汗浸湿被褥,却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吻他的额头,轻声哄着。
太傅府的庭院依旧雅致,只是少了往日的书卷气,多了几分肃静与药香。
时彦偶尔清醒片刻,会靠在床头,看着守在床边的云长卿,轻轻抬手,用微凉的指尖碰碰他的脸颊,哑声问:
“长卿,我是不是……很没用?”
“胡说什么,你是这世上最好的阿彦是世界上顶顶好的人,是我云长卿最欢喜之人。”
时彦看着他,轻轻笑了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
好吧,还是顺着自家长卿说吧,不让一会儿可能要哭了……
没大没小
深秋的太傅府少了几分喧嚣,满院桂香被微凉的风揉得淡了,屋内焚着安神的暖香,驱散了几分病气,也烘得满室暖意融融。
时彦终究是抵不过体内剧毒的折腾,连日来都病恹恹的,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虚喘。
他没力气靠在床头,便整个人懒懒的窝在云长卿怀里。
他眉眼轻阖,长睫纤长却没了往日的神采,浅浅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
脸色是久病不愈的瓷白,唇瓣也泛着淡粉,连带着往日清隽的眉眼,都添了几分柔弱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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