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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勒住马，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年轻的将士。

&ldo;爱卿平身。

&rdo;语气缓和了些，&ldo;此战已了，程国锐气已挫。

你若心中不安，便替朕在此坐镇几日，稳固边防，清扫战场罢。

朕……先行回京。

&rdo;　　宇文席闻言，更是焦急：&ldo;陛下万万不可！

千金之躯，岂可无护卫随行？臣即刻点选精锐……&rdo;　　&ldo;不必了。

&rdo;我打断他，抬手止住他的话头，&ldo;迎驾之仪也一并免了。

朕想一个人，清净些回去。

&rdo;　　他还要再劝，我却已下了决断。

回到主帅大帐，我屏退左右，摘下那顶沾满血污、气息难闻的头盔，却并未立刻取下那副同样血迹斑斑的假面。

帐内一角，那几名被献上的侍女还在，她们蜷缩着，脸色苍白，显然被外面的厮杀和我的归来吓得不轻。

　　我换上早已备好的一袭素白常服，将染血的铠甲与□□留下。

假面暂时还需戴着，至少出了军营再作打算。

揣好足够的银两，看了一眼那些惊恐的女子。

　　&ldo;你们，&rdo;我开口，声音因面具而略显沉闷，&ldo;各自回家去吧。

这些，拿去当盘缠。

&rdo;我将几锭银子丢在桌上，不再看她们的反应，转身掀帘而出。

　　帐外，禾螭已重新备好简单的行装。

我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刚刚经历过血与火的军营，以及远处尚未散尽硝烟的战场。

　　京城。

会试。

　　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抖缰绳，白衣黑马，再无任何帝王仪仗，悄然融入通往京城的官道，将身后的金戈铁马，暂时抛在了滚滚尘埃之中。

　　煊城街市，商旅络绎。

奇珍异货琳琅满目，驼铃混着各色口音的叫卖，空气里满是香料、皮革与烤饼的气味。

我牵着禾螭，穿行其间，目光流连于这远离庙堂的鲜活热闹。

　　寻了间不起眼的客栈安顿马匹，我便信步走上长街。

　　前方人群熙攘，围着一处高台。

踮脚望去，只见一个脂粉浓厚的老鸨正扬着绢帕，嗓音尖利地兜售：&ldo;……国色天香……绝代佳人……倚书楼的虞姑娘……&rdo;　　倚书楼？名字倒有几分装点。

正觉有趣，瞥见旁侧有个面具摊子。

我拣了副半截面具，绘的是红脸怒目的武将，虽辨不出是哪位门神，倒也威风。

走到暗处，我揭下脸上那层精细的人皮面具，换上这粗粝戏面，只遮住上半张脸，倒也透气。

　　踏入倚书楼，浓腻的胭脂气混着酒肉味扑面而来，熏得人一窒。

我定了定神。

　　&ldo;这位公子好生面生～&rdo;一个丰腴妇人立刻扭着腰肢迎上，香气更烈，&ldo;可有相熟的姑娘？若没有，妈妈我叫几个伶俐的来陪您说话解闷？公子怎么称呼？&rdo;　　一连串热络劈头盖脸，我稍顿，才将那个险些脱口而出的字咽下：&ldo;……在下姓郑。

寻个清净角落便好，不必劳烦。

&rdo;　　寻了处靠柱的位子坐下，视野开阔，台上台下尽收眼底。

要了壶清酒，刚抿一口，正思忖这浊气闷人，是否出去透透气，一位姑娘便袅袅娜娜行近。

　　她妆容艳俗，粉厚得几乎皲裂，口脂也涂得过了界，但细看眉眼神情，底子里确有一分清秀。

行经我身旁时，我轻唤一声&ldo;娘子可……&rdo;　　她微微一怔，随即绽开熟练的笑，身子一软便往我怀里坐来。

一股更劣质的香粉味窜入鼻端。

她甚至含了口我杯中的酒，媚眼如丝，竟要凑唇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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