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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枫眠举杯饮尽，放下酒杯时，指尖微微泛白。

我悄悄伸出手，在桌案下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挣脱，反而用力回握了一下，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宴席继续，觥筹交错间，气氛愈发热烈。

我却无心再饮，只是静静地看着三皇兄与众人周旋，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突然，我感受到喉间好似有些什么要翻涌出来，我皱眉，低声对着虞枫眠说道　　&ldo;朕去透透气…&rdo;　　话音未落，那股腥甜已冲破喉咙的桎梏，我猛地以袖掩唇，压抑住即将溢出的闷咳，借着转身离席的动作，将那一抹刺目的殷红悄然抹在宽大的袖口内侧。

　　&ldo;陛下？&rdo;虞枫眠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隔着帷帽，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ldo;无事，酒劲上涌罢了。

&rdo;我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我不敢回头，怕被她看见我此刻苍白如纸的脸色，更怕被她看见我袖中那抹触目惊心的红。

　　穿过喧闹的厅堂，推开沉重的殿门，清冷的夜风瞬间灌入衣领，激得我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我扶着廊下的朱红立柱，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肺腑深处的剧痛。

　　咳声在空旷的长廊上回荡，每一声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才勉强止住了那股翻涌的气血。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正厅里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与欢笑声，隔着重重府墙，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

　　我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廊柱上，闭了闭眼，喉间那股腥甜再次翻涌而上。

这一次，我没能忍住，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喷洒在朱红色的立柱根部，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摊血迹在月色下触目惊心，像极了这深宫中无法洗净的罪孽。

我喘息着，试图用袖口去擦拭，可那抹红却越擦越艳，仿佛在嘲笑我的无力。

　　&ldo;你是何人？&rdo;　　　　那声音突兀地划破了长廊的死寂，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警惕。

　　我脊背瞬间僵直，顾不得肺腑间翻江倒海的剧痛，猛地直起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摊刺目的血迹踩在脚底，借着宽大的衣袍下摆死死遮掩。

随后，我缓缓转过身。

　　来人是王府的侍女。

　　&ldo;抱歉，叨扰了。

&rdo;我哑声说完，正欲转身离去。

　　&ldo;公子留步。

&rdo;　　这一声挽留让我停住了脚，我正疑惑间，屋内却再次传出了声音。

　　&ldo;公子咳疾若不治，怕是会缠绕终身，甚至……乱了命数。

&rdo;　　我眉心微蹙。

　　那侍女推开屋门，侧身摆手，做了个&ldo;请&rdo;的姿势。

　　屋内红烛高照，满室张贴的喜字，以及红帐床上端坐的那一抹红嫁衣，瞬间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慌忙背过身去。

　　这满屋刺目的红，分明是逸王府新王妃的洞房花烛夜。

　　我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背对着屋内沉声道：&ldo;……在下误闯贵地，这就离去。

&rdo;　　&ldo;误闯？&rdo;　　床榻之上，那道被红盖头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紧接着，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探出，竟不是去掀盖头，而是直接抓起了枕边的一把喜剪。

　　&ldo;既已闯了逸王府的喜房，公子觉得，还能全身而退吗？&rdo;　　那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我心头猛地一跳，正欲强行运功冲破这诡异的气氛，却听那&ldo;新娘&rdo;忽然又道：&ldo;不过，看公子咳得这般厉害，怕是被人猜出几分端倪。

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喝杯喜酒，顺便……让我看看公子的病。

&rdo;　　无形的丝网仿佛将我层层缠绕，令人窒息。

我只能回头，死死盯着那逸王妃。

　　她正准备抬手取下红盖头，我慌忙出声制止。

　　&ldo;按礼数，在下闯入闺房已是违了礼，这红盖头应是夫君亲手摘下。

王妃，在下不想犯忌。

&rdo;　　那红盖头下的动作微微一顿。

　　片刻后，一声低笑透过红纱闷闷地传了出来，带着几分玩味与不屑：&ldo;礼数？公子方才咳血染红了逸王府的长廊，如今跟我讲礼数，不觉得太晚了吗？&rdo;　　话虽如此，那只素白的手却缓缓收回，重新搭回了膝头。

　　&ldo;既如此，&rdo;那声音懒洋洋地响起，&ldo;公子便转过身来，坐在这椅上，将手腕伸出来。

&rdo;　　我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依言转身，在离床榻稍远的圆凳上坐下，缓缓伸出了右手。

　　红烛摇曳，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灯花偶尔爆裂的轻响。

我垂着眼帘，余光瞥见那抹刺目的红影缓缓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气朝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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