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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臣妾在，臣妾哪儿也不去。

&rdo;　　她一遍遍重复着，声音嘶哑得不成调，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交叠的手背上。

　　怀中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回应，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放松。

那双涣散的眼眸里，倒映着虞枫眠满是泪痕的脸庞，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极淡、极浅，却倾尽了所有温柔的笑意。

　　&ldo;别…哭……&rdo;　　&ldo;洪钱……马车……停下……&rdo;　　她说完这话，好似用尽了所有力气，尾声甚至有些颤抖。

　　&ldo;吱呀‐‐&rdo;　　伴随着洪钱近乎绝望的勒马声，狂奔的马车在剧烈的颠簸中终于堪堪停住。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仿佛连这具承载生死的木厢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车厢外，风雪更急了。

狂风卷着雪沫子砸在车壁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这方摇摇欲坠的孤舟。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穿过缝隙的呜咽。

　　&ldo;陛下……&rdo;　　虞枫眠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她死死攥着那只手，指节泛出青白，仿佛只要她一松手，掌心里的人就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ldo;洪钱…来…&rdo;　　车厢外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帘布被猛地掀开，冷风裹挟着雪沫瞬间灌入，却在触及那道身影前被死死挡在了外面。

　　洪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车厢，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车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连呼吸都顾不上平复，双手颤抖着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生怕自己粗笨的动作会成了压垮那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ldo;陛、陛下……御臣在，御臣在！

&rdo;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他只能将额头紧紧贴向那只从披风下探出的、沾满泥污与血痕的手，像是信徒触碰神明最后的圣物。

　　&ldo;御臣该死……御臣护驾不力……&rdo;　　怀中人似乎感受到了那份熟悉的、沉甸甸的忠诚。

她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是那勾着虞枫眠衣领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动作极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可落在洪钱心头，却重如千钧。

　　&ldo;朕…不怪任何人……&rdo;　　&ldo;寒去春来……万物都有……自己的……因果……&rdo;　　那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一缕游丝。

她的目光在虞枫眠和洪钱之间极其缓慢地游移，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又像是在将这两张刻入骨血的脸庞，一寸一寸地烙进即将消散的灵魂里。

　　&ldo;朕……可能……回不到……&rdo;　　她顿了顿，胸腔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可她还是强撑着，将那句未尽的话，用尽最后一丝清明说了出来。

　　&ldo;……皇宫。

&rdo;　　虞枫眠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那只手贴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即将从指缝间溜走的温度死死锁住。

　　&ldo;陛下，您别说了……&rdo;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那人苍白如纸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ldo;臣妾和洪钱都在，我们一定能回宫……&rdo;　　&ldo;听好朕…要说的话……&rdo;　　她顿了顿，好似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消耗她所有的力气。

　　&ldo;国不可…一日无主……&rdo;　　&ldo;清和郡主……聪慧……可堪大任……&rdo;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硬生生剥离出来的碎片，带着血的温度和骨的重量。

那双涣散的瞳孔在虞枫眠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听进了每一个字，又仿佛在用目光做最后的告别。

　　&ldo;清和…还小……逸王与…皇后……辅佐……&rdo;　　她微微喘息，胸腔里的破风声愈发急促，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ldo;洪钱……案下……书信……给皇兄……&rdo;　　&ldo;皇兄……帮朕……未竟之业……&rdo;　　&ldo;上官…渡……随侍清和……他如何待朕……便如何待她……&rdo;　　她说完，停顿了许久。

　　风穿过车厢缝隙的呜咽声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她终于将视线看向那个抱着自己的人。

　　&ldo;枫眠……&rdo;　　&ldo;再唱首……渔女曲……罢……&rdo;　　话音落下，那只勾着衣领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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