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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在这种半昏迷的、意识浮沉的痛苦间隙，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做一件事——牢牢守护住意识最深处，那片由“陆止符”

这个名字、那颗橘子的味道、那枚冰凉铭牌的触感所构筑的微小净土。

虫族在把他锻造成一把矛。

而他，在疯狂地为自己打磨一个截然不同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矛尖。

不知过了多久，粗暴的灌注停止了。

吸附的导管脱落，留下几个暂时凝固的伤口。

支架松开，花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但很快稳住了身体。

他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狰狞的伤口大多被一层半透明的、快速愈合的生物膜覆盖，虽然依旧脆弱，但不再流血溃烂。

甲壳上惨白的刮痕还在，但内里消耗殆尽的能量被重新填满，甚至有种虚浮的饱胀感。

一种陌生的、被强行赋予的力量感，在他残破的躯体内流动。

他走到房间一侧光滑如镜的墙壁前——那是某种生物结晶表面。

模糊的倒影中，他看到了自己：依旧残破，甲壳布满伤痕和修补痕迹，但那双暗金色的复眼，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冰冷的火焰。

少了茫然，多了决绝；褪去脆弱，覆上孤注一掷的硬壳。

他不再是垃圾场里挣扎求生的残次品。

也不是实验室里被动承受的实验体。

他偷偷拿出深藏隐蔽的金属铭牌。

“陆止符……”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发音比任何时候都准确，都沉重。

那些被暴力灌输的战术数据在他脑中翻滚，与他三年来偷偷搜集的、关于陆止符的点点滴滴混杂、碰撞。

一个模糊的、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或许无法决定战争的走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和遭遇。

但他可以决定，自己这把“矛”

，在刺出的那一刻，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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