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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仙敏锐地注意到，苗洞明提到她祖父时直呼表字，想来和祖父也应当有几分交情才是。

她不禁琢磨起来，不如先跟这位大人套套近乎，虽然未必能让他对连濯青眼有加，至少也能留下个好印象，也许散馆时真就能派上用场。

　　不想苗洞明先一步开口道：&ldo;皇上要年底散馆，八成又是邱慎思修史修累了跑到御前哭穷给闹的。

他呀，最会在皇上面前装可怜。

庶吉士哪个不想留馆翰林，翰林院年年挤破头，反而是六部六科出缺更多。

&rdo;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月仙断不能顺着苗洞明的话编排邱慎思。

　　她犹豫地道：&ldo;也许是留馆的庶吉士不胜其任，我朝阁臣皆出自翰林，致使庶吉士们对翰林院趋之若鹜，最终造成翰林官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rdo;　　苗洞明抬眼看他，眸中的赞赏毫不掩饰，&ldo;你看得清楚，不过邱慎思亦不是傻子。

他的翰林院已然成了内阁做人情的风水宝地，若是他从中作梗，阻碍阁臣扶植自己的派系人脉，那就无异于跟内阁作对。

&rdo;　　&ldo;所以他干脆来者不拒，放任这些人在翰林院明争暗斗，若是闹大了，将来自有圣裁?&rdo;月仙听到此处也恍然大悟，邱慎思身为掌院学士，却无法左右散馆取士，他心有不满，又不能明面对抗内阁，便索性将这池水搅浑。

　　如此说来，连濯入翰林反而不是上佳之选。

　　苗洞明眼中的笑意愈来愈深，&ldo;正是如此，凭真才实学还是凭趋炎附势，邱慎思心里自有一杆秤。

所以你也不必担心明年入翰林的那些人，进士及　　【48生前身后事分说不由我】　　万万没想到苗洞明居然会问起苏先生，月仙错愕抬首，见他眼中情绪涌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能得礼部尚书一谢，实在她意料之外。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和苗洞明套近乎的月仙此刻却举棋不定：人家道谢是礼貌客气，她要是立马顺杆爬提出要求，反而显得过于精明。

　　两人牵马一路行至东长安街，苗洞明要往北走，经午门东侧门入宫，月仙则应该再往东走一段，过东华门回史馆。

她脚步凝在原地，双手攥紧，&ldo;大人留步!&rdo;　　苗洞明徐徐转身，一双笑眼柔波轻漾。

那眼神柔和中透着从容，仿佛这世间的纷纷扰扰都不值一提，他置身俗尘，却照样能够悠游自在，游刃有余。

　　除了在她问起姚疏的时候。

　　时间紧迫，月仙无暇思考苗洞明和祖父之间的渊源。

她攥紧黄玉手串，强令自己定下心神，&ldo;请大人听下官一言，今科庶吉士中有一人是下官好友，才比山成，辩同河泻，资质才学，堪任翰林。

可他方正不阿，不曾结交阁臣，只怕明年散馆后……&rdo;　　月仙紧张地观察着苗洞明的反应，只见对方两道眉山倾压向下，目光蓄了力道打过来，如钟椎撞响铜钟，自她脚底板激荡到天灵盖。

　　&ldo;小姚大人倒不似松溪一般，凡事喜欢作壁上观。

&rdo;苗洞明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趣事，&ldo;你既然引他为友，又怎能说他不曾结交阁臣?与你交好，何尝不是同姚家交好，自然同你祖父也脱不了干系啊。

&rdo;　　月仙争辩道：&ldo;可是大人也说了，我祖父向来不管闲事的!&rdo;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位苗大人活脱脱一只笑眯眯的老狐狸!祖父和父亲耳提面命的规矩，竟叫他这样轻轻松松就给破了功。

　　苗洞明难得收起笑意叹了口气，&ldo;庶吉士散馆去向以翰林为最上，不过是世人追名逐利的选择。

你的这位友人若真是端方正直之辈，翰林院对他来说反而并非上选。

&rdo;　　他继续道，&ldo;小姚大人仿佛并不认同我，那老夫便多提醒你一句，你在翰林院顺风顺水，除了因为有姚家撑腰，还仰仗皇上护着。

&rdo;　　&ldo;你不服气?&rdo;他摇了摇头，&ldo;若无皇上回护，你以为就凭你在文华殿那一摔，还能继续担任展书官么?&rdo;　　月仙瞠目结舌，真恨不能直接对着苗洞明大喊一声&ldo;谁要他护着&rdo;。

可她不敢，只好心虚地把话题又绕回连濯这边，&ldo;下官谨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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