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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是惜才。

　　皇上这么想着，怒气消解了些许，但终归还有点不称意，寒声道：&ldo;难为你费心周全，到头来人家还全然不知，更别说领你的情。

&rdo;　　月仙仍是浅浅笑着，&ldo;皇上求贤若渴，臣不过做些分内之事为您解忧罢了。

&rdo;　　随即她收敛了笑意，试探着问道：&ldo;您站了这么一会子，累不累?要不还是臣站起来回话吧?&rdo;　　他不语，转身拂袖就往回走，姚栩这下倒是机灵得出奇，利落地跟上来比着手陪笑，&ldo;臣扶着您吧。

&rdo;　　薛放这股郁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瞪了姚栩一眼，&ldo;小姚大人这眼力见来的真是时候，此等小事，朕自然不会同你计较。

&rdo;　　旋身在圈椅上落座，见姚栩点头哈腰，皇上方稍稍气顺，&ldo;既然目前的馆课都是些花架子，那便也趁早散馆，免得你那位&lso;高才&rso;又写新作讥讽。

朕先将丑话说在前头，他若是选考名列前茅，打油诗一事便一笔勾销。

&rdo;　　&ldo;要是他只会作些个歪诗，那就休怪朕到时新账旧账一起算!&rdo;　　月仙无法，只得拱手拜下，&ldo;臣代黄庶常叩谢圣恩。

&rdo;　　退出文华殿，她一路只顾着低头掖袖子，脚下迟滞，一步三叹，大有种无可奈何的困顿。

　　皇上这回算是记住了黄若璞，全托她的福。

要是早点将实情和盘托出，兴许也不致叫天子怀疑她二人之间有什么勾连。

　　经过这么一遭，她是无论如何都得去给黄若璞提个醒了。

　　一路思绪沉沉，再抬起眼来，已然转到了端庆宫旁的夹道上。

　　端庆宫上下遵照长公主吩咐，每逢经筵便派人往文华殿探听小姚大人的动向。

月仙还未行至端庆宫门口，百灵就已经带着两个小宫娥出来相迎。

　　百灵素有一张巧嘴，引着月仙进了院子，穿过明间，还不忘替长公主嗔上一句，&ldo;殿下成日盼望，可算是把大人您给念叨过来了。

&rdo;　　月仙一贯不擅长往来虚应，静安也深知这一点，待她见了礼，便屏退了身边的侍女们，梢间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静安端着茶盏，婉婉柔柔地叫她坐，&ldo;可是朝政上出了什么难题?怎么大人面色如此凝重?&rdo;　　她急急上前，现在没有旁人，她不是礼部主事姚栩，鼓起勇气在长公主面前托个大，只当殿下口中的月姐姐。

　　&ldo;殿下，婚姻大事断不能如此儿戏，臣感激您帮臣隐瞒身份，因此更不能眼睁睁看您误了自己一生。

&rdo;　　静安起先是淡淡笑着的，听她言辞恳切，遂正色道：&ldo;大人觉得我傻么?可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跟阿栩一起，打小就认定了的。

这么多年始终存着这份念想，若是变了，仿佛也不是我了。

&rdo;　　&ldo;臣当然明白您对阿栩的心意，可是殿下，阿栩他在人间究竟还有多少寿数……&rdo;　　&ldo;我知道。

&rdo;静安没有容她说完，&ldo;大人无非是觉得，阿栩时日无多，即便我们成婚，也不过短短几瞬光景相守。

&rdo;　　&ldo;一年也好，半载也罢，哪怕是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于我而言，都是值得，都算圆满。

&rdo;长公主字字铿然有声，眼中泪光闪动。

　　&ldo;大人一直觉得自己愧对阿栩，阿栩亦怕大人自责自苦，所以很多话，他从来不敢告诉大人。

&rdo;　　静安抬手拭泪，哽咽道：&ldo;阿栩说他很怕，他不想睡着，怕再也醒不过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日渐衰弱，他知道他也许快要离开了……&rdo;　　月仙怔忡无言，听静安继续道：&ldo;我借礼佛的名义，虽能时不时出宫探望，但这远远不够。

&rdo;　　&ldo;阿栩终究会走，我争不过天意，也改不了天命。

我身为长公主，有皇兄和母后疼爱，可这些权势与荣宠，在生老病死面前毫无用处。

静安长公主能够号令太医院的所有人，却还是留不住阿栩。

&rdo;　　&ldo;但是薛敷可以陪他到最后一刻。

&rdo;　　她决然望向月仙，脸上泠泠泪痕被天光照得透亮，泪水源源不断地顺着未干的痕迹淌落，湿香腮，润红袖。

　　月仙眼前一片水光朦胧，长公主的身影在水雾中一圈圈晕散开来，她顾不上抬手再擦，摸索着跪下叩首，声音艰涩，&ldo;臣姚月仙……&rdo;　　&ldo;遵旨。

&rdo;　　藏在阿栩心中的恐惧，她并非毫无知觉。

　　最近几次去顺和堂，听素元姨母讲，阿栩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饭食进得也愈发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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